既來之,則安之。
她踏上了那座木橋,目光放在前方的湖心亭,餘光掃向兩邊的蓮湖,以防不測。
剛走出沒幾步,身後木橋陡然下陷,傾月凜神,手中斬風劍出鞘釘入前方搖搖欲墜的木橋,她縱身躍起,足尖在斬風劍上輕點,翻身抽劍躍上了湖心亭頂。
她禦劍在手,立於亭頂之上,居高臨下,睥睨四方。
木橋崩落,激起白色水花。
傾月放眼望去,發現她置身於的世界不過方圓十裏,十裏之外,就是一片模糊的光線交疊,她明白這是結界。
收回目光,視線掃過湖麵上亭亭蓮花,微微縮了下眼瞳。
飄在湖上的蓮顏色逐漸變得妖冶起來,無論白的還是粉的,此刻似染了血一樣,成為了殷紅不已的鬼蓮。
而那些圓圓的蓮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頹敗,變成一片毫無生命跡象的枯黃葉子,淹沒在動蕩不安的水花之中。
傾月俯瞰那逐漸形成的漩渦,隱約覺得水下似乎有東西。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湖麵上一朵朵血蓮突然齊齊綻放,花心中吐出一根根如同頭發絲般粗細的絲絛,迅疾襲來。
傾月擰身直上,手中斬風劍如橫掃千軍,將那些詭異的絲絛斬斷。
但很快,血蓮卷土重來,這一次有絲絲縷縷纏上了傾月纖細的腰身。
紅絲越纏越緊,有一股誓要將人攔腰折斷的力量。
傾月揮劍斬斷,腳踝上卻傳來一股生猛的力道,她身形不穩,從雲端跌落。
耳畔風聲疾呼而過,她飛速瞥了眼湖麵上越發妖異密集的血蓮,揮手斬斷腳踝上的東西,禦起結界將自己防護在內。
下一秒,她摔進了湖中。
水下,血蓮的根係比想象中的更加密集強壯,它們甚至如活物一般,感知到陌生氣息墜入了水中,迅速朝這邊聚攏過來。
彼時令人昏沉的香氣已消失,傾月揮劍斬根時,召出了棘遊。
眉心朱砂抹紅瞬間綻放出奪人紅光,衝出結界與水麵,恨不得要貫徹天地。
而那些血蓮似受到了這危險又迷人的光芒召喚一般,瘋了似的紮入水麵中,朝傾月聚攏而去。
那一瞬間,棘遊以原形現出,活了千百年的大蛇精被眼前這詭異的畫麵嚇了一個激靈。
隻見光線昏暗的水麵下,迅疾撲來的一朵朵血蓮中間都長著一張蒼白無比的鬼臉,那鬼臉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張嘴紅豔無比,尖銳的牙齒上下咬動著,時不時發出刺耳又恐怖的尖笑。
“嗬,嚇老子一跳,這他娘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棘遊本想張口咬掉那些血蓮,但那些東西實在太過詭異,它根本不想把這種長著鬼臉的玩意兒吞吃入腹。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理素質還不過關。
玄色大蛇張開嘴,蛇信子往前一推,一個巨大的紅色靈光球被吐出,直接將麵前那一大片鬼臉血蓮炸出了水麵。
傾月顧不上研究這些東西是什麼,她揮劍去攻擊棘遊背後的那些血蓮。
可剛攻擊完一波,又一波血蓮撲了過來,源源不絕的樣子。
棘遊發現,這些東西似乎都是衝著傾月去的,有些血蓮跑到他麵前會急轉彎,拐向傾月那邊。
它隻能轉過腦袋繼續攻擊,幾番晃來晃去,搖動的水麵讓它有點暈。
沒辦法,它這輩子除了洗澡,很少和水打交道。
更何況,在水下很大程度上抑製了它的攻擊力量,它現在的戰鬥力和以前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丫頭,得想辦法出水去。”
棘遊趁亂說了一句,但沒得到回應,它聽到身後傾月悶哼了一聲。
它回頭看去,眩暈中看到傾月一劍揮出斬殺了一大片鬼臉血蓮,但有一朵卻趁亂撲傷了她的肩膀。
鬼臉尖笑著咬住她的肩膀,蓮後又生出一根根如頭發絲的紅色線條,在搖搖晃晃的水中直接撲向她的眉心。
傾月咬牙忍痛,揮劍斬斷那些絲線,棘遊也顧不得心理素質的問題,張開血盆大口把她肩膀上的鬼臉咬得稀碎。
“沒事吧?”棘遊急問。
“無礙。”傾月點頭,臉色異常鄭重。
棘遊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忽瞥見幽暗的水麵下,一條極其細微的絲線快速自傾月身後襲來。
那絲線太細了,隻有在湊得極近的情況下才能注意到,可這時候棘遊已來不及出聲提醒。
傾月意識到的時候,隻覺得眉心一陣刺痛,那條絲線已鑽進眉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