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月等人並未在雲水小築多做停留,隻簡單說了兩句,就離開了。
從大門口出來後,賀伯羽特意回身看了一眼,發現這就是一座建於紫竹林中的僻靜宅院,院門口有一雲幡,上用篆書刻繪“雲水小築”四字。
“嘖,”他忍不住咋舌,“這位姓洛的朋友未免將自己保護的太好了些,這麼一間普通小院,至於布那麼多迷障嗎?”
“哼,豢養了一隻怪物,不謹慎點能行嗎?”
棘遊依舊對洛雪台的試探行徑頗為不滿,他抬腳挑起一塊半大石頭,用力一踢,石頭直衝刻字雲幡飛去。
賀伯羽道:“朋友你火氣很大啊,洛雪台的豬頭臉是被你揍出來的吧?”
淩淵聞言將目光投了過來。
棘遊正要應聲,被錯身經過的傾月狠狠擰了一下胳膊,衝到唇邊的聲音拐了個彎,怪聲怪氣地改口:“若是老子動手的話,你覺得他還能活到現在?”
“也對。”賀伯羽覺得有理,也就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淩淵默默將目光收了回來,加快腳步走到傾月身邊。棘遊和賀伯羽走在他們身後,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起來。
身後的聒噪將前麵兩人之間的沉默氣氛映襯得越發明顯起來,但兩人挺直了脊背,大踏步地往前走,沒人有先開口的意思。
走了許久,話匣子賀伯羽都沒什麼可說的了,他就索性打量起前麵兩人。
論外貌身形,淩淵的確是個極品,和傾月倒也十分般配,這點他自認是輸了幾成。
論修為身手,他想起早晨的那場不分上下的體力比試,他覺得自己也不差。
至於最重要的性情方麵……
賀伯羽看了看後背筆直,眼神卻不停往傾月那邊亂飄的男人,內心又重新燃燒起了熊熊希望。
試問一個飽經世事風霜的女子,麵對一個別扭高傲的男人,和一個熱情暖心又甘願為她赴湯蹈火的男人,會做何種選擇?
當然是選擇後者了!
哪怕傾月現在一時被蒙了心智,被初嚐戀愛的甜蜜衝昏了頭腦,但時日一久,她自會明白究竟哪個人會更適合她。
這不,現在他們不就在冷戰了嗎?
因為一件芝麻大小的事就能冷戰,那以後再有點稍大的矛盾,不就是要各奔東西了嗎?
到那時候,隻要他羽哥張開溫暖寬容的懷抱,傾月肯定會眼淚婆娑地發現自己的好。
嗯,一定是這樣!
賀伯羽邊走邊腦補出一場棄暗投明的情感大戲,完全沉浸在未來不久自己將要抱得美人歸的美好幻想中,根本沒注意到傾月也在時不時亂飄的眼神。
棘遊受不了他這神經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推了他一下,道:“你幹嘛呢?笑得瘮人。”
賀伯羽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
棘遊白了他一眼:“神經病。”
賀伯羽還是笑。
走在前麵亂瞄的兩人也終於在這一刻對上了眼神,視線相交的一瞬,目光中各自帶著的心照不宣突然轉成明朗的笑意。
傾月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賀伯羽再也笑不出了。
傾月抬手在淩淵胸前不輕不重懟了一下,一點埋怨的意思都沒有,看起來更像是戀人之間再親密不過的嬌嗔。
“行了,你這張臭臉要擺到什麼時候?”
“少嬉皮笑臉,”淩淵一把握住她的皓腕,手掌下滑與她十指相握,依舊嚴肅道:“方才的事,本座回去要好好教訓你。”
說完,他還用手指勾了下傾月的掌心,輕微的酥癢感像劃在了她的心尖上。
傾月裝作沒聽到他的話,握緊了他的手指,道:“早晨你在大街上的那一出好戲,也休想輕易翻過去。”
“二者豈可相提並論?”淩淵偏頭看了她的眉心一眼,聲音沉了幾分,“那個男人,不是好東西。”
傾月笑了:“在你眼裏,應該沒幾個好人。”
這話說得倒是事實,但傾月滿不在乎的語氣,還是讓淩淵忍不住多說兩句。
“那人戒備心很重,從他布陣的手法來看,多半也是走邪門歪道的路數,不值得信任與深交。”
他這兩句點評還算中肯,傾月也就斂了開玩笑的心思,點頭道:“我有分寸,他也是個通透的人,這一點,他從開始就沒想瞞我。”
“所以呢?”
“所以就是個互相利用的關係,我通過他可以省去不少搜羅消息的力氣,他利用我可以鞏固他在煉器協會的勢力地位,再沒有多餘的交情了。”
“哼,你明白就好。”
淩淵沒再多說,但心裏卻已打定了主意,將來絕不給任何洛雪台與傾月獨處的機會。
倒不是怕傾月會對別人起了愛慕心思,他更多的是不想讓洛雪台有任何對傾月施展不軌圖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