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那個名字,淩淵又跟瘋了似的撲上來。
“哎嗨……不鬧了行不行?”
賀伯羽趕緊去躲,嘴上說不鬧了,可過會兒又要嘴賤地說上一句“我要去找傾月”之類的話,惹得剛安靜下來的淩淵再次撲過來跟他打架。
好似這麼打鬧一番,才能讓他空落落的心暫時得到慰藉。
兩人在屋頂上半真半假地動起手來,淩淵頭重腳輕像踩在雲端一樣,被賀伯羽輕輕一掀,整個人就摔下了屋頂。
賀伯羽飛身去撲,拽住了他的胳膊,他對整個人懸在半空中的淩淵眨眨眼,道:“我就是心腸太軟,這種時候就該撒手讓你摔成渣渣。”
淩淵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仰頭看他時,眼底倏然劃過一抹冷光。
不等賀伯羽有所反應,淩淵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已運起靈力,揮臂擊上。
那一瞬間,賀伯羽心中大駭,完了,縱然淩淵靈力所剩無幾,但這一掌拍在天靈蓋上,他也難逃一死。
“錚”的一聲響,在耳邊炸開,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賀伯羽看到淩淵揮出的靈刃緊擦著自己的頭側向他身後飛去,他這才意識到,身後有人!
他咬牙發力,把淩淵拖上屋頂。
同時一道寒芒閃過,陌刀已握於手中,賀伯羽將淩淵護在身後,低聲道:“謝了朋友。”
淩淵冷哼一聲,重新抱著膝蓋坐好,看樣子又要仰頭賞月了。
賀伯羽這會兒看他這姿勢,覺得竟有那麼幾分可愛。
他無奈地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轉過頭來,手腕一翻,陌刀折射出的冰冷寒芒正好照在對麵那人的眼睛上。
賀伯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道:“怎麼又來了?煩不煩!”
來人一身黑袍,恭敬地抱拳行禮,才道:“少司主,今天是最後期限,請您隨屬下回碧落城……”
“不回,這話還要我跟你們說多少遍才能懂?”
賀伯羽扛刀走近,刀尖貼上黑袍人的下巴,手腕微動,就把那人戴在頭上的兜帽劃了個稀巴爛。
月光靜靜灑下,照在那人臉上的黑金麵具上。
看到這熟悉的裝扮,賀伯羽忍不住想笑。
他譏諷道:“都多少年了,還是這麼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你們一個個的都穿成這樣,看起來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每次來請我回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麵具男低垂著臉,沒吭聲。
“這次就麻煩你回去告訴那些朋友們一聲,”賀伯羽拿刀尖拍拍那人臉上的麵具,幾聲尖銳的刺啦聲格外刺耳,“我的答案永遠是‘不回’,再來人,我就不客氣了。”
他收回刀,冷冷地說道:“你可以滾了。”
“少司主,”麵具男不死心,道,“主上聽聞您受傷的消息,茶飯不思,還請……”
“啪”的一聲,麵具男隔空挨了一記耳光,他剩下的話盡數被喉間湧上的血腥淹沒了。
賀伯羽掌風強勁,用了十足的力道,他麵色冷峻,目露怨恨鄙夷之色,渾身上下像是被月光鍍了一層冰霜。
“讓你滾,聽不懂話麼?”
“少司主……”
又是一掌,這次重重地打在麵具男的胸口,他被掀翻在地,偏頭吐出一口鮮血。
正要起身再次諫言,脖頸一涼,陌刀已抵在他的喉間。
賀伯羽居高臨下,睥睨著他,道:“一,我早就脫離夜冥司,再不是什麼狗屁少司主;二,我一點兒也不想聽到任何關於你們主上的消息,會髒了我的耳朵。”
他一腳踩在麵具男的胸口上,微微傾過身子,手肘虛搭在膝蓋上,冷笑道:“上次來請我的時候不是說他快完蛋了麼?我勸你趕緊回去守著給他收屍。”
放完狠話,賀伯羽再也不願跟這些人有任何交集,轉身要去看淩淵的情況,就見麵具男艱難地撐起身子,對他道:“少司主,您若不回去,七日之後,夜冥司會放出誅殺令。”
夜冥司是星魂大陸勢力最龐大複雜也是最為神秘的組織之一,人人都道這世上沒有夜冥司殺不了的人,尤其是上了誅殺令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是白搭。
而且夜冥司早有規矩,完成誅殺令者,夜冥司可全力完成他的三個要求。
要知道,拿錢排隊請夜冥司出麵殺人放火、探聽消息的人恒河沙數,傾家蕩產也請不動它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誅殺令,是不少人和夜冥司打通關係的最後希望。
這也就意味著,上了誅殺令的人,不僅是夜冥司豢養殺手追殺的目標,更會被眾多希望能和夜冥司打通關係的人盯上。
賀伯羽一愣,旋即笑了。
“好啊,”他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邁步,“我賀伯羽奉陪到底。”
“誅殺令上的名字”麵具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字一句,在夜風中格外清晰,“是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