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勾欄院(1 / 2)

“你再說一遍。”

賀伯羽緊握著拳頭,雙目猩紅,死死盯著半跪在他眼前的人。

黑金麵具下的人,帶著一臉視死如歸的神情,無波無瀾地迎上賀伯羽的死亡凝視,道:“伏羲穀回碧落需得三日,少司主還有三天時間可以思考該如何抉擇。”

“威脅我,”賀伯羽咬著牙,似笑非笑地,不住點頭,“這招狠,真狠啊。”

“主上此計實屬無奈,還請少司主體諒。”

“你沒搞錯吧?你要我體諒他?”

賀伯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狠狠戳了自己胸口幾下,力道很大,發出咚咚幾聲悶響,在夜裏格外得明晰。

“我為什麼要體諒?他有什麼資格要我體諒?憑他是我老子?但你們別忘了,我五年前已經用足夠的血還了他的養育之恩,一刀兩斷懂不懂?懂不懂!”

“養育之恩”四個字,染著濃鬱的血腥氣,從幾欲咬碎的牙齒間衝出。

憤怒的低吼幾欲撕裂他的嗓,他的內心似淤積著一團火,撲不滅,澆不熄,燒得他要瘋了。

夜冥司中人人都知少司主向來嬉皮笑臉沒個正經樣子,一看就與冰冷森嚴的夜冥司格格不入,是以,麵具男從未見過他這般懾人癲狂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賀伯羽逼到近前,“唰”的一聲,雙手把前襟左右一扯,露出前胸縱橫交錯的鞭痕。

他瞪著通紅的眼,恨不得將那人的腦袋按在胸口上,好讓對方將過了五年仍猙獰恐怖的傷口看得再清楚些。

“少司主……”

“睜大眼看清楚了,這是我和夜冥司一刀兩斷的證據!我這條命再賤,現在他媽的也是我自己做主!”

賀伯羽揪著麵具男的頭發,低吼出聲,他眼中折射出的怨恨與嫌惡,盡數落進了麵具下的那雙眼中。

壓抑許久的情緒忽如山洪暴發,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滅頂。

但賀伯羽很快就冷靜下來,他鬆開手,站直身體,平順呼吸的同時慢條斯理地將衣襟整理好。

片刻後,那張俊朗的臉上已再不見一絲一毫的猙獰,他語氣平靜,道:“滾吧。”

麵具男不敢再多說,隻能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賀伯羽目光放空,垂首盯著腳下的一片青瓦出神,良久,他才咳嗽兩聲,道:“不好意思啊淩兄,讓你看了場笑話,這件事你可得替我……”

他邊說邊強扯出一抹笑容,回頭看向淩淵,“保密”二字卡在了喉嚨裏。

隻見淩淵原本抱膝賞月的屋簷邊,空空如也,人已不知去向。

“淩兄?淩兄?”

賀伯羽四處張望一圈,沒見到他的人影。

他拍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心想淩淵應該還沒醉到人事不知的地步,大約不會亂跑,方才夜冥司的人也就來了一個,淩淵更不會被對方帶走。

也怪他方才情緒太激動,竟未察覺淩淵是何時不見的。

目光急急在四下掠過,確定未見淩淵後,賀伯羽縱身躍下屋頂,打算去附近再找找看。

他翩然而落,恰巧就落在勾欄院的門口,正在門口拉客的幾位姑娘先是捂著小胸口發出幾聲嗔怒,等看清他的臉,又一哄而上,左右開弓架著他往門裏拽。

“哎呀呀,這位小哥兒好生俊俏,今晚院裏的姑娘們可真有福氣……”

“嘻嘻,今天晚上真是走運,不出半柱香的功夫遇見兩位俊哥哥,還都從天而降跟仙人下凡一樣,撩撥得人家一顆心小鹿亂撞。”

“誰說不是呢?原來現在的風|流佳公子都喜歡這麼驚喜出場呢,公子你好壞壞哦。”

“欸,公子別羞嘛,進來後姑娘隨您挑任您選,想找誰就找誰,翠柳願意服侍您,分文不取哦。”

“人家也願意……”

賀伯羽在和她們拉拉扯扯的過程中捕捉到了一個信息,他揚起手,借助身高優勢把那幾雙在自己胳膊上亂摸的玉手統統甩開,做了個“停”的手勢:“且慢!”

他一開口,圍在身邊的幾位姑娘都收了聲,眨巴著一雙雙含羞帶怯的眼,癡癡望著他。

“這位姑娘,你剛剛說還有個從天而降的公子?”賀伯羽看向那個叫翠柳的,微笑道:“他是不是穿著一身紅袍,外罩一道黑色薄衫,披頭散發的?”

“是啊,”翠柳整個人又貼上來,攀著他的上身,媚眼如絲,挑眉笑問:“公子認識啊?”

賀伯羽架不住她這麼熱情,握住她的肩膀把人從自己身上扒下來,耐心笑道:“那你能不能帶我去找他?我是他朋友。”

“哥哥生得如此俊俏,提什麼要求,奴家都會答應的。”

翠柳不死心地又黏過來,用手指勾住賀伯羽腰間的錦帶,領他跨進門檻,一步一回眸,頻頻向賀伯羽明送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