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火折子接觸到那沾了黑色痕跡的衣角時,原本的星星之火,瞬間是燎原之勢。
鐵牛瞪大了眼睛長大嘴巴看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看看燃燒的衣角,又看看臉上帶著一起淺笑的阮綿綿。
太,不可思議了。
那是什麼東西,竟看著被少爺丟在地上的已經變成了灰燼的那黑黢黢的一團,鐵牛終於忍不住了:“少爺,那是什麼東西?”
他的眼神很亮,很好奇,似乎看到了一種寶物。
阮綿綿笑了笑,她的眼神也變得很亮很有神,不過在那樣的亮色中,帶著幾分狠戾和冷蕭的殺氣。
眼前一道黑影一閃,鐵牛連忙看去。
一臉冷酷的無須出現在兩人跟前,看了一眼地上被風吹風的那黑黢黢的一團,蹙眉:“寒潭之下?”
阮綿綿點頭:“天大的好東西,這邊離莫家人在莫月峰的地盤還有段距離,估計他們不知道。”
莫家那邊的人,無須已經去轉了一圈。路上看到很多陷阱,設計的輕巧而又隱秘。
聽完阮綿綿的話後,無須的視線落到了鐵牛身上。
或許是因為他的視線太過冷酷,太過沉重,鐵牛被他瞧著,身體一顫,遍體生寒。
阮綿綿瞧著溫和地道:“無須向來都是這樣子,鐵牛你習慣了就好。”
“鐵牛在布置陷阱這一塊兒很有一套,我準備今天包括晚上一起,將整個莫月峰都轉一遍,能設陷阱便設置陷阱!”
說著,阮綿綿又補充道:“鐵牛隻有三腳貓的功夫,還遠遠不夠。這幾天,你抽時間多教教他。”
無須的神色是很冷的,無論對誰都一樣,聽完阮綿綿的話,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被他的冷氣流嚇得麵色有些發白的鐵牛,什麼都沒說。
阮綿綿笑:“一會兒我們去鎮上,買點兒東西回來!”
她雖然說的輕鬆,甚至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不過眼底的神色,卻一直都是清冷的。
無須點頭:“要買什麼,我去就好!”
阮綿綿搖搖頭:“一起去,或許還會想著臨時添點兒東西!上揚軍剛才被埋了四十九個,鎮子上,肯定會有很多上揚軍。”
去鎮子買東西是一回事,同時去看上揚軍,也是一回事。兩個一起,正好都是一個地方,節省了不少時間。
無須眼底劃過一絲淩厲的殺氣,扯了扯嘴角:“正好!”
“我先下去一趟!”說完,無須已經直接向寒潭那邊躍了過去。
阮綿綿和鐵牛站在岸邊等著,注意到寒潭的一邊的淺水區,走了過去,向那邊走了過去。
這會兒已經是夕陽西下,夕陽滑過遠處山巒的肩頭,他們布置陷阱弄了幾乎一整天,好在這會兒潭邊的都已經差不多了。
阮綿綿麵色沉靜地立在潭邊,絕世的容顏上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漠然和沉痛。
寒潭邊的淺水區,清澈冰涼的水掠過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石頭,拂著青石上綠絨狀的青苔。
看著那青苔,阮綿綿想起那會兒和鳳九幽泛舟湖上的一天,那樣悠閑自在。
她記得師父曾經提到過梵山,可是她並不知道是哪裏。若不是身在其中,怕是到現在,她也不知道,這裏就是師父口中的梵山。
那會兒她很小,師父說起梵山時,總是帶著幾分懷念的味道。說若大海是儒家追求治國平天下、實現功名利祿的大場麵,那麼山中這溪流則是道家“生而不有,為而不恃”的出世之作。
那會兒她不是很懂,現在看看,確實如此。
見鐵牛還在設置陷阱,阮綿綿也走了過去,與他一起,將寒潭附近的陷阱,又加深了幾分。
悄悄地,月光融入寒潭淺水,這一刻,靜寂無聲,似乎宇宙萬物都在靜默著,唯有那輕輕蕩漾著的潭水,撞擊著淺水區大小不一石子的聲音。
終於,無須從寒潭中躍了出來。宛如一條黑色蛟龍,從寒潭之中,破水而出,淩厲而又不拖泥帶水。
他站在兩人麵前時,身上沒有絲毫水珠,衣服也是幹幹的,看的鐵牛又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和詫異。
然後,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和崇拜。
“下麵潭水極寒,很難下去!”無須冷冷道。
不過他的手上,多了黑黑的一包。阮綿綿瞧著,眼底也露出詫異之色。畢竟那可不是固體,而是液體,怎麼能這樣包住。
“我用功力將它們凝固了,沒事。”無須難得的解釋。
阮綿綿瞧著他有些發白的麵孔:“已經足夠了,隻要有了引線,到時候我會送整個西流國一份大禮!”
這份大禮,會比莫月城永華路的那場爆炸,更加讓人們震驚。
三人又看了看附近,確定沒有任何遺漏,這才轉身向遠處的樹林方向走去。
很快,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