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也曾有大臣進言,說一國之母入宮到被封為皇後,前後五年無所出,隱隱有希望景帝廢除皇後,冊封當年比較受寵的容妃為後。

那個時候,太皇太後身子不太好,景帝不忍其勞累,後宮一些事情,便交由容妃打理。

容妃為了籠絡人心,加之她已經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母妃,即便是有新的妃子入宮,對她爭奪後位並無影響,便替景帝張羅,廣納秀女入宮。

對那些事情,當時的太皇太後雖然不說,心底自然不好受。可是她明白一個事實,她是一國之母,她的夫君不會隻有一個妻子,不會隻有她一個女人。

哪怕她和景帝再恩愛,到底還有那些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在壓製著她。那時候,隻有懷上孩子,隻有誕下皇子,她才能坐穩後位。

她著急,景帝更加著急。幾乎每晚都宿在她宮中。可是即便是那樣,一年的時間,她的肚子都沒有任何動靜。

她生來體質偏寒,極難受孕。當年嫁給還是太子的景帝為太子妃之前,他們兩情相悅,真心實意相愛,她甚至將自己身體的狀況都告訴了當年還是太子的景帝。

若不是景帝的那一席話,她或許會放棄那個做太子妃的機會。

“瑾兒,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宰相府小姐的身份。同樣,我娶的,也是你這個人,並不是一顆棋子。”

“或許,我們這樣的身份,我說這些你都不會盡數相信。我是太子,會是將來的帝王。會娶很多很多女人,也會因為平衡朝堂,對某一個女人,表現出一種所謂的寵愛。可是瑾兒,你信我,此生此世,我都不會負你。”

她說:“可是我極難受孕,萬一將來”

他打斷了她的話,神色嚴肅地說:“瑾兒,我鳳景天娶你,並不是和娶那些女人那般,隻是因為我愛你,隻是因為愛你,你懂嗎?”

“無關身份,無關地位,也,無關子嗣!”

頓了頓,他又有些苦澀地道:“瑾兒,你不知道,我多希望我不是太子,而是一個閑散皇子。那樣,將來坐在那個位置的人不會是我,我也不用因為皇家子嗣,皇位繼承人的事情,違背心意,娶一個又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女人。”

“瑾兒,我不擔心將來你懷不了我們的孩子,我們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身子不好,天下名醫多的是,總能醫治好。若是不能好,我也不在乎。”

“瑾兒,我在乎的,是隻要你在我身邊。我每每看著父皇坐在那龍椅上,總覺得悲哀。身邊沒有任何可信之人,甚至就連枕邊人,都是因為各種利益手段,才在一起。”

“瑾兒,自古以來,帝王就是孤家寡人,如果因為帝王而要我失去你,那麼我寧願不做那個帝王!”最後一句,他說的極其懇切。

眼底,是濃濃的不屑。

當年的太皇太後嚇得連忙捂住他的唇,那樣的話,怎麼可以那樣輕易說出來?而且,鳳景軒從十歲被封為太子開始,皇上對他便格外嚴厲。

若是聽到他那樣的話,勢必會直接貶為庶人,或者直接趕出皇宮。當年的太皇太後知曉,他們那樣的身份,想要求得一世一雙人,絕對是癡人說夢。

哪個女子不想自己的夫君隻有自己一人,哪個女子不期盼一心惦念的夫君永遠隻疼愛自己一人?可是她從小就明白,她是宰相府的小姐,將來的夫君,必不是一般人。

何況從小,娘親教導她的,便是三從四德,如何侍候夫君,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做一個溫婉高雅,當得起宰相府小姐,甚至是將來皇室妃子的女子。

在她的腦中,也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她的夫君,隻有她一人。

或許想過,卻在想到的那一瞬間,宰相府小姐的身份命令她,將那個想法,瞬間從大腦內清空。

太皇太後抿了抿唇,整個仁壽宮寢殿中,變得格外安靜。

不知為何,太皇太後忽然緊緊皺著眉頭,努力咬牙:“安寧,起吧。”

臉上帶著惶恐之色的方紫薇,這才慌忙道謝:“多謝太皇太後開恩。”

太皇太後淡淡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到阮綿綿身上,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卻又因為什麼,最後咽了回去,很是疲憊地道:“沒事就都退下吧。”

太皇太後淡淡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到阮綿綿身上,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卻又因為什麼,最後咽了回去,很是疲憊地道:“哀家也乏了,都退下吧。”

阮綿綿看著疲倦地太皇太後溫和開口:“太皇太後好好休息,梧愛明日再過來給您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