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不知落到哪裏的鳳長兮,烏黑細長的睫毛顫了顫,抿了抿略微蒼白的唇,溫和地道:“那,還好叫我長兮吧。”

狀似鬆了口氣,阮綿綿笑了笑,扯了扯嘴角:“長兮,我很想知道,太皇太後現在的身體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視線不知落在哪裏的鳳長兮,目光瞬間落到她身上。他的眼神,帶著審視,淩厲之極。

與鳳長兮相識至今,阮綿綿從未見他在她麵前露出這樣的眼神。不論是激動,是憤怒,從來沒有過。

“前一秒還在讓我選擇,是陌路人還是朋友……”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鳳長兮淡淡道:“這會兒卻”

“鳳長兮,不是我多疑,而是,我到現在還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真假太皇太後,亦或者,是太皇太後被人控製,神誌出現了問題!”

打斷鳳長兮的話,阮綿綿蹙眉道。

鳳長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阮綿綿會這樣說。

等到聽完之後,他別過頭,看著那邊正在賞梅的若琳郡主:“是嗎?”

阮綿綿同樣淡淡道:“為何不能是這樣?從回宮到今日,我隻見過太皇太後兩次。”

“甚至,之前那一次,還是隔著厚重的紗簾。哪怕是太皇太後說話方式,亦或者口吻不對,我也不能直接肯定,有真假太皇太後。”

這,才是她選擇轉身折回來的理由。未必真的有真假太皇太後,世上萬物千奇百怪,她不能太肯定。

而鳳長兮,他是神醫,也是除了仁壽宮的人,接觸太皇太後比較多的人之一。他,才最清楚,太皇太後,到底是不是真的?

更進一步,他也知道,太皇太後那邊有問題,或許更清楚,太皇太後那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除了太皇太後那邊的人,最清楚的人,莫過於鳳長兮了。

鳳長兮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收回視線,看著她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隻能告訴你,沒有真假太皇太後。”

阮綿綿蹙眉,果然如此嗎?

“因為藥物?”除了藥物,便隻能是巫蠱了。可是,她更寧願,是前者。

鳳長兮微微蹙眉,輕輕搖了搖頭:“是巫蠱。”

“一個人若是受製於藥物,性格不會有那麼大的變化。而且據我給太皇太後把脈可知,太皇太後體內的巫蠱,非常奇特。”

他常年在藥王穀中,並不是隻看醫術,對那些稀奇神秘的巫蠱,當年也曾看過一些。

不過那會兒年紀小,而師父不許他看那些書籍。甚至,對巫蠱之類的,都非常厭惡。

得知他在看那些之後,一怒之下,將穀中所有的關於巫蠱的書籍,盡數燒了。他所看的書籍中,並沒有關於太皇太後身上巫蠱的症狀。

一般被人下了巫蠱者,從脈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變化。若是碰上他這樣的大夫,即便能看出來,也不會那麼明顯。

他也問過,太醫院中,所有太醫都知曉,太皇太後中了巫蠱,可是沒有一人,敢透露半個字。

他看著蹙著眉頭的阮綿綿,聲音低沉:“那是太皇太後,不是我的敵人。能救,我責無旁貸!”

“時辰不早了,回去還要給若琳把脈,先告辭了。”說罷,也不等阮綿綿開口,鳳長兮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