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陽咆哮,在怒吼,感受到與青鸞身上同樣的氣息。
仇恨,恨,眼看著親人倒在血泊中無能為力的仇恨,為了複仇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複仇的瘋子。
眼睛赤紅,血紅,雙眸中能看到屍山血海,血海蕩滌。
痛苦的淚滴不斷地在兩眼流出,那是血淚,在極度的傷心後所呈現的血淚,極度的悲傷後奮力怒吼的血淚。
憤怒,不甘,絕望,仇恨的氣息將它整個人占據,無盡的血光從他的身體內閃現,侵襲著腦海,要毀了眼前的一切。
滔天的魔氣從身體深處迸發,血色在壓製,魔氣在肆虐,肆虐著身體,半邊的血紅半邊赤黑,就連短發,都變成了半紅半黑。
“殺”
歲陽仰天怒吼,眼睛一片的血紅,如同地獄歸來,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毀滅,要讓世間都因他絕望,失去理智失去思考就是為了毀滅。
腦袋在劇烈的晃動,記憶在翻滾,但是無論怎樣的詭辯,就連翻滾著的記憶都是白條,赤白之色,完全沒有昔日的影子,看不到過去發生的事,即便是受刺激而引發回憶,都是蒼白的記憶。
“我到底是誰?告訴我!”
“殺!”
那種埋在骨子裏的仇恨,溶在了血液裏,化在他的靈魂裏,忘不了,永遠也忘不了。
魔又如何,屠戮天下又如何,隻要複仇,隻為複仇而活著,執念,複仇的執念。
“歲陽!”
方靜痛苦在地,看到歲陽此時的狀態,害怕的痛苦,猙獰的麵容,兩手使勁的砸著胸口,猩紅的鮮血從口中不斷地噴湧,跪在地上,仰天怒吼。
她害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就是站在那石台上了嗎,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想要跑向石台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就像是夾子一樣,身體連動都不能再動一下。
青鸞的虛影在笑,笑的淒涼,笑的流淚,在原地不停地嘶鳴,此時的情景,勾起了執念最深處的回憶,哪怕是忘記了一生,也沒有忘記被滅族的場麵。
沒有悲憫,沒有嘲笑,不再是前輩,不再是強者,現在隻是一個天涯同路人對另一個天涯同路人的尊重,這種尊重,發自執念深處,悸動的涅槃火,沒有了思想,感受到歲陽的執念而震動。
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涅槃火在抖動,竟然在罕見的進行一次極其艱難的奇跡般的重生,這一刻,青鸞的命運,歲陽的命運,同時發生了詭變。
沒錯,就連青鸞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隻是隨意猜測,會引發這樣的動靜,而自身,本來微不足道的鳳凰火,竟然產生詭變,本來不可能事在這一刻發生了。
它才知道,世間竟有人比他自己還要可憐,活的這樣的無知。
背負著血海深仇,仇恨侵在骨子裏,卻忘記自己,忘記一切。
有人,竟然能夠能與它一樣,仇恨的執念成殤,忘記深仇,寧願活在無知中,卻又不甘的命運。
同時,青鸞欣慰,為自己,為歲陽,為彼此能夠相遇。
石台上的歲陽再次發生了變化,恢複了平靜,仇恨平息,那雙本來清澈的眼神卻在此時變得幽深,空洞,迷惘。
他不曾了解他是誰,也沒有了解到來自哪裏,不知道為何而仇恨,問誰複仇,問誰了解自己。
猩紅的血跡讓他麻木,沉浸的仇恨將它整個人包裹,揮之不去的,是不明不白的自己。
“難道,連這麼一丁點都不能丟下來嗎?”
歲陽自語,對自己說,或是對另外的一個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