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小義士戲耍高家店 山西雁藥酒灌賊人(1 / 2)

且說艾虎他們定好了主意。原來這四個小賊貼上蘇相公了,搭訕著對蘇相公說:“今天宿在哪裏”蘇相公說:“走路看天氣說話。”小賊說:“天也不早了,就宿在頭裏吧!這裏有個高家店,房屋幹淨。吃食便當,你又是個念書的人,走也多走不了幾裏地,又沒腳力。”蘇相公說:“承你們幾位指教,哪是高家店”小賊說:“拐過彎就看見,就是這一座店。”就聽那邊河南小車吱吱哞哞響,跟車的說話。

單提徐良嚷道:“你們兩個實為可惱,還慢騰騰走呢!天氣不早了,若要是趕不上道路,那還了得?比不得不要緊的東西,這個東西不留神,要有點失閃,什麼人擔當得住?自然沒你們的事,我要賣個家產盡絕,連我的命饒上,也不值人家這箱子東西。打算是鬧著玩的,還不快走呢”可巧又被小賊聽見,又調坎兒說:“合字招老兒把合,念奚決悶字,‘直咳拘迷子。”說的是:“夥計,用眼睛瞧一瞧。‘念奚’是山西人,‘直咳拘迷子’是值好些個銀子。”小賊就顧不得跟著蘇相公了,一轉身就奔了小車來了,搭訕著對徐良說話:“掌櫃的,你這是上哪裏去的”徐良說:“你瞧我頭上戴的,像掌櫃的呀?身上穿的像掌櫃的”小賊說:“聽你說話是山西人,山西爺們做買賣的多,你哪一行發財”徐良說:“小買賣叫你們幾位恥笑。我是保鏢。”小賊說:“原來是達官爺。貴姓”徐良說:“姓揍,叫揍人。”小賊:“玩笑哇,你想揍誰”徐良說:“戚謝鄒俞的鄒,仁義禮智的仁,你們幾位大哥貴姓”一個說:“姓李、姓唐的、姓劉的、姓奚的。”徐良說:“原來是李劉唐奚四位大哥,外不流糖溪。”小賊說:“咱們四個人怎麼湊合來著?你別這麼叫我們了。你保的是什麼鏢”回答:“紅貨。”又問:“什麼紅貨”回答:“這箱子裏頭,有映青、映紅、珍珠、瑪瑙、碧璽、翡翠、貓兒眼、鬃晶、發晶、茶晶、墨晶、水晶、妖精。”小賊說:“你別胡鬧了,哪有妖精呢”徐良說:“真有拳頭大的貓兒眼,盆子大的子母綠,兩丈多長的珊瑚樹。”小賊說:“你別順嘴開河了,別的都可以,你說是兩丈多長的珊瑚樹,這箱子共有多長,裏頭盛得下麼”徐良說:“你不知道,珊瑚子樹是兩丈多長,人家把他鋸成一軲轤一軲轤的裝在箱子裏頭。”小賊說:“你們今住哪個店裏”徐良說:“老西正沒主意呢?道又不熟。”小賊說:“前邊有個高家店,這個是頂好了,你這裏頭有要緊的東西,就更穩當。”徐良說:“李劉唐奚四位大哥,你們住哪裏”小賊說:“我們就住那裏。”徐良說:“你們幾位不棄嫌,咱們都住在一處”小賊說:“敢情好了。”徐良說:“就是那麼辦了,咱們到那裏拜個把子。”小賊說:“我瞧著你們這位,推車子也推不動了,我來替你搭著吧”(他們暗地裏的議論,說這個人說話可沒準。咱們替他搭車,較量較量這個分量。真是好東西,必有分量。故此這才要替他搭車。)

徐良說:“那可不敢勞動。”小賊說:“些許小事,那算什麼!更不用推著,我們搭著就得了。”隨即接將過來,往起一肩,分量不小這幾個小賊喜之不盡,以為是真正的好東西了,搭起來就走。山西雁後邊跟隨,拐了一個彎兒,就到高家店大門,上頭有塊橫匾,沒有字號,就寫著高家老店。門內兩邊板凳上坐著十幾個夥計,內中有兩三個叫了一個“王”字,姓劉的就一使眼色,山西雁就明白了八九。複又說:“你們幾位打哪裏來”小賊說:“我們上嶽州府去。”店中夥計問:“這位是誰”小賊說:“這是達官爺。”夥計問:“達官爺貴姓”徐良說:“姓揍叫揍人。”夥計說:“別玩笑。”小賊說:“姓鄒叫鄒仁。是鄒達官爺。”夥計說:“有三間東房。”他們就把小車搭到東房門口,徐良把箱子解下來,搭到屋裏。是何緣故?徐良是怕他們撬開瞧瞧,說是紅貨怎成了黑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