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事如塵(1 / 2)

曾經信誓旦旦的逐字逐句,如今卻都被違背。若不是一場劫難,你我都活在夢中,思忱著相遇悸動,隻怕誰也不曾想過,你我再見,已是陌路。

花開了遍地,窺見二人立成雙。

——若欣,此行很是遙遠,待到他日我一定會回來,可否一等?

——若欣自是願等的,可倘若燁公子不能來尋我,那麼若欣是不會原諒你的。

——你我既有這塊美玉作為信物,就算你是走了還是如何,我都能尋回你的,莫失莫忘……

……

不遠處亭台樓榭之上,一女子端坐,隻手撐著頭,已然是出了薄汗,像是夢魘了,忽而睜開明眸,輕喘著看向四周。依舊是那亭那景,緊蹩的眉頭方才有了鬆動。

見一旁絹布,才悟得自己是不小心睡熟了,揚袖拭薄汗,漸漸平複呼吸。

遠遠望去,那女子身著淺藍色素紗裙裾,發絲由白玉簪輕綰,不一會兒便用那芊芊素手撚著針線,輕巧地落在絹布上,那畫卷赫然是一副梨花慶春。此景實乃美人如畫,而微風輕拂,庭院中梨花正盛,揚起的枝葉稍動,故美則美矣,卻平添半分冷清。

眉眼微動,瞥見遠處男子,正向此緩緩走來,初春仍涼,青絲繚亂間,男子已在她身前,他唇邊掛著一如既往的淺笑,落座於女子身旁,猶如遠黛的眉輕挑著望向她手中的刺繡。半晌則開口:“若欣不僅善醫,連刺繡也如此精通。”

被喚作若欣的女子愣神了許久,低下頭,又望向麵前的男子,慢慢笑開,未語。臉頰上的些許紅暈張揚著若欣的暗喜。素手提壺,斟茶動作一氣嗬成,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當男子接過茶盅,正欲開口說些什麼,身側侍從打扮的人貼近輕喃了點話語,使得男子不得不放下茶杯,無奈著道別。

人走茶未涼,溫若欣放下手中的刺繡,捧起茶杯感受著盅上彌漫的清霧帶來的餘溫,眉眼間皆是淡然,仿佛早就習慣。對她來說,嫁進葉家數月,此情此景是天天都有,早已不足為奇。

世人皆知定安元年中,新帝登基,朝廷遂更迭,舊臣大多告老還鄉,或自行辭官遠行,或壓入牢獄,而科舉則至前,一舉中第者不勝枚舉,殿試博得頭籌者不在少數,可真正敢於直麵覲見者卻寥寥無幾,葉瑾瑜便是寥寥其一,帝心甚悅,直封其四品工部尚書,眾人嘩然。

而年僅雙二位居四品實乃前無古人,其身家清白,祖上三代不是從商便是成了父母官,再觀其形迤邐,麵若冠玉,溫潤如玉,謬傳有好一陣子說媒者踏破門檻。

好一陣子的原因是不久後那些眉飛色舞的媒人就開始漸漸收斂,隻因他娶了妻,口口相傳為鶼鰈情深,相敬如賓,許是青梅繞竹馬。女子羨煞,男子向往。

隻是眾人都錯了,彼此風月悠然下的,是貌合神離。

遙想當年溫若欣隻是一介小醫女。恰逢嶺安瘟疫肆虐,終究是拗不過從小師兼父職的君老一意孤行要前往嶺安的念頭,一路悄悄隨行著,疫症持續了數月,終是平定了下來,君老救災有功,愣是被請到宮裏封了個太醫做,身為女子的溫若欣自然是不能隨行進宮。

君老也是個心細的,趕明兒就買了幾個丫鬟仆從,在定安城內買下座小宅,笑稱花光了畢生積蓄,接下來這日子過的倒也是寬適的易忘時日。難為了君老一把年紀還在宮內兢兢業業著,這麼想著縱使君老樂得其所,也讓溫若欣煞為不好意思。

正巧又遇到個疑難雜症,說是這麼說,事實上這病在家鄉常見,以前都說這外鄉人沒見識,如今看來這宮中人可是十足的五十步笑百步。據說是發熱,後又出疹子,整個人都奄奄的樣子,像是半隻腳踏入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