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驀地響起昨晚厲北寧說過的話,他曾惡狠狠地譏諷她,下次要是再玩跳樓的手段,真活得不耐煩了,就讓她從五十樓跳下去,可她不是真的要跳樓啊!
雖然知道,厲北寧不會真的把她從五十樓扔下去,並不是因為憐惜她,而是因為他怕髒了他的手。
陸陌的心髒,像是被人拿著生鏽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切割著,看不見鮮血,卻泛著鈍鈍的痛,她那麼深深喜歡的厲北寧,卻對她說出如此殘忍又無情的話,讓她怎麼可能不心痛難過。
噠噠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呼的風聲,卷進陸陌的耳朵裏,她不受控製地抖了抖肩膀,身體僵硬地轉過身來,就看到走到她身後一步之遙的厲北寧。
額頭滑下細細密密的冷汗,陸陌的臉色蒼白如紙,唇角哆嗦了幾下,她才緩緩開口道:“厲北寧,我不是…不是要跳樓的,也沒有想著要跳樓的。”
陸陌不是害怕自己會從五樓掉下去,她害怕的是……厲北寧會生氣,會厭惡她,即使他不喜歡她,可她也不能讓他更討厭她。
厲北寧背光而站,頎長挺拔的身影,在燈光的投射下映出一道暗色的剪影,直直地覆蓋在陸陌的身上,那掩藏在昏暗光線裏的俊美臉孔,表情更是冷沉陰鷙。
陸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張了張嘴,剛想再解釋一句,就被厲北寧冷冷地打斷了話,“你沒想著要跳樓?你當我是眼瞎嗎?不是跳樓你跑到五樓的護欄外,這裏好玩嗎!”
厲北寧微微垂下眉眼,看著陸陌沁出冷汗的額頭,毫無血色的臉頰,像是一根尖銳的木刺,狠狠地戳在他的左胸口處。
“看來你是沒有聽進去我昨晚說過的話!我不是告訴過你,要真是想死,就從五十樓跳下去!五樓又摔不死你!”
又冷又狠的字眼,從兩片菲薄好看的唇角溢出,重重地砸在她的耳邊,陸陌像是墜入了漆黑冰冷的冰窖裏,再也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溫度。
原來……刻薄狠絕的話語,才是這世上最傷人的武器,殺人於無形,看不見刀口,卻又讓人遍體鱗傷。
陸陌低垂下眼瞼,鼻尖酸澀無比,厲北寧總是不相信她,無論她說什麼,他從來都不信,就算她解釋了,她不是要跳樓,他還是聽不進去她的話。
也對,她從來不在他的心上,他又何時會懂得她說過什麼。
厲北寧看著陸陌這沉默不語的樣子,心裏像是壓了千斤重的巨石,讓他沉悶到幾乎喘不過來氣。
厲北寧驀地伸出手,修長溫熱的指尖,緊緊捏住陸陌小巧的下巴,不準她再躲避他的視線,低低沉沉的嗓音,像是滲進了冰渣般的冷意,“你不是要解釋嗎?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我看你是真的活不耐煩了!”
陸陌抿了抿唇角,下頜處傳來鈍鈍的痛,厲北寧手上的力道很大,似乎要把她的下頜骨捏碎。
“我沒有……沒有想作妖,我記得你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