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嘉月,上巳芳辰。群公禊飲,於洛之濱。奕奕車騎,粲粲都人。連帷竟野,宜服縟津。春郊樹密,翠諸萍新。
眺望著那遠處燈火通明熱鬧非凡的宴會場地,北鬥一臉漠然,明明這宴會是為她而辦,明明她是今天的主角,明明她是這熱鬧的源頭,但是……
從頭到尾,她卻沒有感覺到半點喜悅,有的隻有格格不入和惆悵,繁華榮譽背後是什麼呢,這樣的場景讓她想到了上一世,每年過春節,她都會被破例允許回家族過一天,看著那熱鬧的場景,她卻永遠被排斥在外,與那喜悅熱鬧格格不入,不管她做多少努力,一切都是宛然。
“此日風光誰不共,紛紛皆是掖垣花。”她的目光有些模糊,喉嚨微微澀啞,輕歎而出,卻有些沉重和頹然。
“怎麼?不高興麼?”歐陽蕭在她準備好出來的時候便已經向她走來,隻是看著她有些孤寂的背影,便停止住腳步,安靜的等著,隻是當聽到她低喃的歎出這兩句,那其中的悲涼讓他的心一悶,忍不住走上去,輕問。
盡管是他,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在這樣的日子裏會感覺起來那麼悲涼,這個詞似乎不應該出在她身上,一直都備受寵愛,眾星捧月的她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孤獨寂寥。
北兒,什麼時候你才能與我分享這些心緒。
十年緩慢而過,他日夜思念著她,她卻不認得他,或許早已經忘記,當年那被她溫暖憐惜的關懷帶走那寂寥之心的少年吧。對麵相望不相識,盡管做了十年的心裏準備,但是在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失落。
北鬥回神,偏頭,看了眼和她並肩而立,一樣眺望遠處熱鬧場景的歐陽蕭,剛剛周身的悲涼已經瞬間散去,麵容恢複清冷,嘴角彎起含蓄溫和的弧度,疏離又冷淡,“歐陽丞相不是離開了麼?”
聽到這疏離公式化的稱呼,歐陽蕭隻是淡淡一笑,“在下等候公主一起動身。”
北鬥有些疑惑的看著她,歐陽蕭並不是一般人,身為丞相,他此刻不應該這樣清閑才對,下午的時間他已經在這裏耗過了,怎麼晚上還是這樣,而且也不見父皇來召喚他過去。
作為一國丞相,歐陽蕭確實不可能在這樣的日子能這樣偷閑,不過北鬥不知道的是,他的閑便是皇帝皇子安排的,皇帝是見縫插針,不放過任何機會,隻要一有機會,他巴不得北鬥多和男子相處,而且也防止北鬥會想什麼辦法不去宴會。
今晚的宴會才是皇帝安排這次及笄的重頭戲,主要是想讓北鬥在這其中能有更大的機會看重什麼男子,所以絕對不會允許北鬥怯場,有歐陽蕭在,他就可以完全放心,歐陽蕭雖然年輕,但是他的才智城府卻不比那些足智多謀的老狐狸低。
北鬥也懶得多問,點點頭,“那走吧。”
歐陽蕭看著北鬥先一步的背影,嘴角的微笑有些無奈,下午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好像在今晚又回到原地了。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這挫敗的感覺卻反而更挑起了他的征服感。
眼中閃過幾分勢在必得的自信,帶著笑意,踏著輕鬆了幾分的步伐,跟了上去。
燈火月影,金碧輝煌,到處一片觥籌交錯,好一派歌舞升平的熱鬧景象,遠遠的便能聽到那吵雜的笑聲。
坐在轎子中,北鬥兩眉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眼中已經帶著幾分不耐和懶散,微微閉著眼睛,假寐,她隻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