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似水,月如鉤。
天邊紅霞漸漸隱退,萬支紅蓮婷婷玉立於芙蓉湖麵,湖中幾隻畫船燈火通明,絲竹聲聲,笑語陣陣,觥籌交錯,熱鬧喧囂的聲音自畫船中傳向遠方,似濃情豔火將冷清的湖麵燒得熱鬧如白晝。
“少主,你真的打算搶船上的男人?”
一個身穿鵝黃紗衣的少女,一長小俊臉由於緊張而微微泛著桃子紅,她掉頭問身側的秦凰歌。
秦凰歌一襲雪白長衫,烏黑長發梳入玉冠之中,容顏極為俊俏,五官雅致高貴,長身立於船頭,迎著晚霞玉露,似自水墨畫中走來一般。
秦凰歌時常要到陸地上來辦事,長年一身男裝打扮,早已習慣,甚至連自己有時候都會忘記自己少女的身份。
鵝黃紗衣的少女,是她的丫鬟小雨,這丫頭自幼跟在她身邊,兩人早已親如姐妹。
見小雨問起,秦凰歌似乎沒有什麼耐心,眉頭微皺,瞪向少女,“廢話,不搶男人,來這裏幹什麼?難道你認為本少主吃飽了撐的沒事可做?”
她今晚前來芙蓉湖畫串,目的明確清楚,便是要將擁有夜國第一美=男之稱的芙蓉公子——無憂,搶回他的凰島。
自從聽聞芙蓉公子,容顏清俊,風華絕代,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文韜武略更是天下無雙,第二天,她就即刻帶了人從凰島出發,十天內就趕到了芙蓉湖畔,發誓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芙蓉公子無憂搶到手。
秦凰歌搭乘的小舟靠近了畫船,她的身後立了四人,青梧、青桐、金爵、銀翼,均是他最得力的護衛。
畫船的船頭立著的十幾個黑衣人應該是無憂的侍衛,看那身板架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來者何人?”兩個黑衣冷麵人擋住了我們上船的路。
小雨忙將一直捏在手中的請帖遞了過去:“蒼城秦少主受邀前來拜見無憂公子。”
無憂公子居無定所,隻會在每月初五夜晚在芙蓉湖畫船上設宴,邀夜國各地有名望的人聚會,所以世人送他雅號芙蓉公子。
為了這次能夠一搶成功,在經過蒼城的時候,凰歌順道去了一趟蒼城城主的家裏,順手搶了無憂給秦少城主的邀請函,這樣她便可以大搖大擺去無憂的夜宴上搶人。
黑衣人接過帖子認真看了看,掉頭往凰歌這邊看來,“原來是秦少主,快請!”
就憑黑衣人的眼力,凰歌相信自己不會露怯。她雖隻有十四歲,但勝在她個子偏高,身材消瘦,胸部尚未發育完全,用裹胸緊緊綁住,穿上男裝,又將一張白臉刻意抹黑了幾分,已然一副男人裝扮,就算細看,也是一個清俊的少年郎,誰也看不出她是個女子。
“多謝!”凰歌朝黑衣人拱了拱手,領了小雨和四大護衛往畫船上走去。
一行人身上所帶武器全部被黑衣人收走,說是無憂公子宴客的規矩,為了保證前來出席宴會的客人的安全。
凰歌在心底暗笑,估計是這個無憂自己怕死,才不讓客人帶武器進場。但是,既然那麼怕死,又何必那麼風騷,生怕自己絕世容顏傾世才華無人知曉一般,每月準時在這裏宴請天下客人。
其實,天下人也不知道無憂的身世底細,就連凰歌也沒有打探清楚,隻知道他夜國第一美=男的頭銜以及他天下無雙的傾世才華。
不知道他的身世底細這根本不能成為凰歌不搶他的理由,這麼絕色的人,她們血族需要他。
兩個黑衣人在前麵引路,凰歌剛踏入船艙,便聽到清越的琴聲傳來,似流水,似浮雲,似那冰山上越過的蒼鷹,似那草原上奔跑的駿馬,一絲一絲,將人的心弦扣得緊緊的,抓得牢牢的,那麼明媚,那麼舒適,那麼燦爛,說不出的甜蜜溫暖……
抬眼望去,那坐在艙中主位的白衣男子,溶溶燭光在他周身散開,似飛花輕輕飄入了夢裏那般,那清俊無雙端坐撫琴的男子,抬起頭來,靜靜凰歌的方向望來。
有些看不清那男子的容顏,但那雙斜飛的鳳目,卻如天上星光都落入了其中,璀璨得耀了凰歌的雙眸。
凰歌隻覺得,那飄逸的黑色長發,那溶溶發光的肌膚,那頎長身形,那雙在琴弦上慢條斯理撥弄的雙手,就像拿了一根羽毛在慢條斯理撥弄她的心一般,在她心底慢慢的,淺淺的,撥弄出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她隻覺得自己心跳在那一刻,似乎漏掉了一拍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