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這大熱天的,手汗津津的膩滑,倒是讓妹妹見笑了呢。”蘇德心衝麗顏笑了笑,這一笑,分明是有討好的意思在裏頭。麗顏看得真切,便道:“可不是麼!妹妹宮裏頭啊,原先也是悶熱得讓人不舒服,而後妹妹就讓人去了內廷司領了冰塊,置在宮裏頭擱著。那放著冰塊的瓷缸,一定要選白色的,既賞心悅目,摸著也涼快,不容易吸熱。”麗顏說完,便揮揮手,叫來貼身侍婢秋水,道:“把我那紅匣子拿來。”秋水聞聲,福了福身,便快步走向一個宮女,從宮女手中接過匣子,奉給了麗顏。

麗顏十根水蔥般的手指細細撫摸著匣子上的鳳凰花紋,嬌豔的唇瓣如同寒冬裏的紅梅一般惹人注目憐愛:“這匣子裏的禮物是我為姐姐在鶴枝樓特意定做的,為了慶賀姐姐登上皇後之位。在此,還要恭喜姐姐了。”說罷,盈盈起身,半跪在地上,將匣子高高舉起,仿若十分尊敬的模樣。

蘇德心心裏既驚訝,又有幾分滿足的虛榮和得意:畢竟自己失去了娘家的依靠,在這宮中就如水中居無定所的浮萍,指不定哪天就被廢後,然而麗顏卻這樣敬重自己,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蘇德心不失分寸地吩咐麗容:“把那匣子拿上來吧。”

“是。”麗容福了福身,從顏妃手中接過匣子,呈到蘇德心麵前。蘇德心接過紅匣子,聞到一股悠遠深長的香味,不由驚訝道:“這不是沉水香麼!”顏妃福了福身子,含笑道:“娘娘說得沒錯。臣妾請娘娘再猜一猜,這水格沉香的結香厚度可不少了,娘娘猜得出來有幾年麼?”這話裏隱隱含了幾分挑釁,蘇德心仔細聞了聞,略微沉思,道:“若本宮猜得沒錯,這結香厚度,差不多該有三十年罷!”顏妃笑了笑,神色愈加溫婉:“這塊沉香木在臣妾家中放了許久,臣妾出嫁時,父親將這塊沉香木作為嫁妝給了臣妾。臣妾素來不喜沉水香的氣味,想著皇後娘娘素來愛沉水香的淡淡幽香,便請鶴枝樓的人將這塊沉香木磨成木粉,摻和到紫檀木中,做成了這個匣子。隻可惜紫檀木顏色太過濃鬱,看不見這上頭的鳳凰花紋了。”

蘇德心得了這份禮,喜不自勝,道:“妹妹這是哪裏的話!本就是一同服侍皇上的姐妹,可不能生了嫌隙,那樣可就不好了!”麗顏聽了這話,半跪在地上,嬌笑著說了聲“是”,便重新坐回八寶椅上。

待到了午時,登基大典才算完畢,法尋屏退了大臣們,隻留著太監總管朝祿伺候,在禦書房批閱奏折。

過了約一刻鍾,法尋放下筆,揉揉眉心,道:“把顏妃召來吧。”朝祿應了一聲,便去外頭了。法尋想了想,啟開禦書房的暗櫃,拿出一封密函。正欲拆開,朝祿便打著千兒進來了,見法尋麵色有些不悅,心知自己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便遭了,忙又退了出去。但法尋被打攪了一次,沒有心情看下去,索性把密函放進暗櫃,做回椅上,指間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那白玉瑩潤剔透,窗外的陽光斜斜照到白玉上,便煥發出金色的玉光,稍稍一轉動,便是流光溢彩,十分貴重。

“臣妾給皇上請安,願皇上子嗣興旺,江山萬代。”一個嬌柔的聲音不經意間響起,法尋轉首,看見麗顏梳著靈蛇鬢,鬢間綴著瑩潤的珍珠,還有一走便搖曳生姿的紅寶碧璽玉蘭花步搖:粉色的碧璽雕成合歡花的模樣垂在臉頰旁,碧璽粉色的光澤映射在麗顏雪白嬌嫩的臉頰上,更有一種年輕的、朝氣蓬勃的活力;一襲蘇緞繡玉蘭花束腰百褶裙襯得麗顏身姿愈加曼妙迷人,喉結動了動,然後笑道:“愛妃不必多禮,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