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凡舉起姚遠被抓獲前的最後一件殺人未遂案的資料,冷冰冰的說:“能夠抓獲姚遠,的確是一件相當幸運的事。首先是最後一個受害者天賦異稟,若不是她的心髒比常人生得稍微偏了些。早就被姚遠的一錐刺穿心髒而死。其次是當時行凶的無人小道旁突然開過一輛接送夜班工人上班的小貨車,燈光和發動機的巨大響聲使凶手受了驚,隻得丟下受害者匆忙逃走,最後才被……”
他冷著臉看著台下那個氣憤難平的老警員,不動聲色的繼續說:“最幸運的是,在逃離現場的過程中,凶手姚遠駕駛的奧迪Q7和一輛半夜溜出來拉土方的工程車撞了個正著,這就給了當時執行該地區夜間巡邏工作的你,一個最好的立功機會。”
那老警員氣得眉毛亂跳,但王一凡說出來的卻句句屬實,他雖然有心爭辯,卻也找不出任何好的借口回應,整個人站在位子上,進退兩難。
“也許姚遠之前的落網並不能簡單歸咎於虛無縹緲的運氣。”一旁的新任市公安局局長魏清遠發了話:“表麵上看起來是一係列的巧合,才讓我們警方抓住了這個罪大惡極的凶犯。但實際上,卻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沒有這一係列的巧合,我相信這個凶犯也一定會被我們發現並抓獲的。”
王一凡側目看了看這個五十來歲的新任局長,臉上微笑著不予置評。
但有了魏局長這一句下台階的漂亮話,剛才那個騎虎難下的老警員也就順勢下了坡,一屁股坐回到了板凳上。
雖然之前在江東市的官場上混跡經驗尚淺,但王一凡早已知道自從蔡斌擔任江東市的市長之後,關於羅永新隨時可能退休的傳言就甚囂塵上。
蔡斌自從新官上任以來,就在小小的江東市裏大張旗鼓的搞起了大建設和領導班子的重新組建,天天擺出一副一把手的樣子事事站在台前進行指揮,而本就年過花甲的羅永新卻一直默默的隱藏在幕後,聲勢日減。
部分政治嗅覺靈敏的領導們紛紛投身到了蔡斌的領導大旗下,而在市裏任命的幾個關鍵位置上,羅派的領導們也漸漸被新上任的官員們給一一孤立起來。
李綱被調任到省政協之後,這個公安局長的位子立刻就空了出來,但最終卻並不是由呼聲極高的羅曼怡取而代之,反而是由蔡斌從省公安廳請來了魏清遠這一名老將坐鎮指揮,羅曼怡表麵上看起來是不以為然,但私下裏卻是一陣暗流湧動。
剛才魏清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無形中為自己在局裏又大大的收攬了一片人心,這一份老練的政治手腕,卻是鬥爭經驗生疏的羅曼怡所不能比擬的。
眼見羅曼怡臉上的焦急神色,王一凡知道這個大案子能否被破獲,將直接影響到她下一步的事業發展。
俗話說關心則亂,剛才還侃侃而談、自信從容的王一凡,此刻竟然緊張得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你說了那麼多的廢話,我們現在到底下一步的工作該做什麼?”
也不知道是誰在台下起哄問了一句,才剛剛安靜下來的會議大廳裏,頓時又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
羅曼怡誠懇的望著王一凡,無比信任的輕聲問道:“你說這個姚遠是天才,何以見得呢?”
王一凡這才猛醒過來,指著手裏的資料解釋道:“他之前江東大學少年班的尖子生,才不過四十歲就獲得了心理學和化學的雙博士學位。懂得五國語言,精通搏擊、駕駛和格鬥等多種技能。最為關鍵的是,他所殺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是毫無目的、隨性而為,但卻有著某種難以言表的關聯。這個人即便是個瘋子,也一定是個天才的瘋子!”
他見台下的眾人還在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便緊接著說道:“就因為他是心理學博士,我才懷疑,就在他關押待審的過程中,平時接觸到他最多的獄警才最有可能受到他的蠱惑,成為他越獄殺人的幫凶。”
“如果我沒猜測的話,凶手一定是借著被殺的兩個人其中一人的胸卡和服裝,最終輕而易舉的離開監獄。而作為他幫凶的那個獄警,也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進行正常的工作,然後故意假裝和另一名獄警意外發現了凶案現場。因為根據統計,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是行凶的罪犯或是同案犯!”
“現在立刻就將發現屍體的兩名獄警叫過來,要快!”羅曼怡毫不猶豫的站了起來,對身旁的幾名手下喊道。
那幾個刑警匆匆衝出了門,沒多久就慌張的跑了回來,其中一人帶著相當難看的臉色低聲對她說:“報告羅大隊長。剛剛從東郊監獄裏得到消息,發現屍體的獄警郝偉剛剛請了病假回家休息,現在已經下落不明。”
在場的眾人都不禁臉上變色,羅曼怡強打精神布置了起來:“立刻將郝偉列入嫌疑犯的名單,發放給現在守在全市各處機場、火車站、汽車站、酒店和各處關隘的警員,一定要設法將他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