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跑馬小鎮的冬日，小鎮上並沒有飄落的黃葉，也沒有蕭條的景象。
這裏有的，隻有一年不變的景色。
漫天的黃沙在天邊揚起，刮過低矮的屋簷牆角、窄小的窗戶，小鎮上的土胚房一間挨著一間，錯落有致。鎮上的百姓們常年遭遇烈日酷曬，膚色偏黑，一年到頭除了麵食就是大餅，甚少吃到新鮮的蔬菜水果。很多百姓的身體並無大礙，隻是營養不均衡，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毛病。
火焰自赤練珠內生出，表麵上土不拉幾的顏色褪掉後，盛戈覺得這珠子漂亮得就像一彎血玉，躺在掌心裏的顏色澄亮，就像一團火在裏麵燃燒著。
“你敢威脅我？”
“威脅嗎？我不過是給你多一個選擇。那娘娘腔拿你當裝飾品套在香囊上，若你喜歡那樣，我現在就把你還回去。”
東風揚起耳邊的長發，站在火焰中的盛戈就像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眼前的一幕讓詹巴與檀蔚不由的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火焰中毫發無傷的人。
是····盛戈嗎？
裝扮不像，容貌不像，唯獨那雙沉靜睿智的眼睛，美目黑如珍珠，點點星火在眼中溢出，熟悉的身形與氣質，這世間除了她，還有誰能有這般輕易的撩撥自己的心弦？
“你敢。”
赤練珠左右權衡，讓人掛在香囊上當裝飾的時候，是因為它還在沉睡，無能為力。而今被盛戈喚醒，再要回去是絕對不能忍的。
但要讓它同意這個人類的無恥要求，絕對不可能。
“你的要求我答應，但我也有條件。”
“給你一個月，不，半個月的時間，將契約解除放我自由。不然，我就走到哪兒燒光哪兒。”
“半個月不可能。從這裏回帝都，至少也有大半個月的行程。我隻能答應你，回去後立刻尋找解開契約的辦法。既然達成了共識，那就收起你的火焰吧！”
火焰消失，赤練珠再次變成了一顆普通無奇的紅色珠子，闖入腦中的神識也隨之消失。
赤練珠終於消停下來，盛戈雖然沒受傷，但在應對赤練珠神識的衝擊時，也消耗了不少靈力。
收好珠子，盛戈舉步朝著藥鋪走回去。
她出來耽擱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
詹巴和檀蔚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越走越近，兩人中，竟無人出聲，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她？還是，不是她呢？
低頭走路的盛戈，心思還在赤練珠上，但腳下才走了兩步，立刻就感知到了兩股強大的靈壓。抬頭順著靈壓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原地所站之人時，一向冷靜沉著的大腦也在一瞬間短路、卡殼。
咳咳！誰來告訴她，詹巴和檀蔚怎麼會來這裏？
當初不告而別，一走就是一年，她沉睡的事隻有那三人知道，醒來後也沒有跟他們見上一麵便離開了。
眼下乍然重逢，她不知道他們還是否把她當朋友。
一道身影閃電般的靠近，盛戈既沒躲，也沒勇氣抬頭。
肩膀被一雙手用力的抓住，手上的力道很大，抓得她有些疼。她知道，眼前這個抓著她的人，正在生氣。
見盛戈竟不願抬頭看他一眼，檀蔚心裏的火氣更大。出眾的麵容下，細長的眼眸亮度驚人。“是不是我們不來找你，你就打算一直躲著？”
到底還是忍不住，將積壓在心裏長達一年的質問，當著當事人的麵說出口。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那種剛打算對一個人好，對方卻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讓你無處可尋的無力感。
他以為這世間的東西，隻要他想要，就一定能得到。不管是什麼。
但眼前這個人，卻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的認知。
在她沒權沒勢、孤苦無依的時候，她可以靠一己之力在一群人中脫穎而出，成為最出色的那一個。即使頂著一張平凡無奇的臉，依舊能牽引著他的心，讓他不自覺的去追尋她的一舉一動。
“我····”
張了張嘴，盛戈不知該從何說起。
如果要她去解釋，她實在是做不到。
有些事，她還沒有勇氣，也沒準備好去提起。
並不是不想出現，也不是打算躲著。但那時候的她，能做的，也隻是找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舔傷口。
她是人，她也有感情。離落對於她，更多的是朋友之情。
如果比賽時，不是因為她的魯莽，錯算了楚無雙的實力，又怎麼會導致好不容易修成天狐的離落，落得今日這樣的下場。
“隻要你說一聲，告訴我們你要離開，這樣···都不可以嗎？”
就算隻是朋友，難道就連一句告別的話語，都不願告知嗎？
還是說，在她的心裏，他們根本就不重要，對她而言，隻是一個過客？
檀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能為力，一絲難掩的痛苦。從盛戈不告而別這點，他已經看出了在這個人心裏，他跟其他人毫無區別。在她的心裏，依然沒有任何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