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依舊緊張而忙亂。看著受傷的戰士躺在擔架上焦急地等待著,呂士才心中一陣內疚,迅速戴好手套走上了手術台。

兩個小時過去了,陣陣腹痛又向他襲來,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沁出。他是多麼需要休息一會兒啊!可是,他明白眼下時間就是生命。他全神貫注地做著手術,努力忘掉自己的病痛。實在熬不下去時,就舉起戴著橡皮手套的雙手,用雙肘頂住腹部,在手術台前麵稍稍蹲上一兩分鍾。

護士找來一個凳子,對他說:“呂大夫,你就坐著做吧。”

呂士才一隻腳踏在凳子上,用大腿壓住疼痛的腹部,堅持做著手術。就這樣,呂士才又連續工作了20個小時,做了90多例手術!

一個月後,臨時醫院奉命轉移到一個四麵環山的小村裏。這裏陰雨連綿,道路泥濘,給養一時供應不上,大家隻能啃壓縮餅幹,而且時常會有零星敵人趁著夜色偷襲,氣氛十分緊張。

過度的勞累、長途的行軍,加上飲食不調,呂士才的病情日益加重。腹痛一陣緊似一陣,便血次數增加到每天八九次。他靠著服用大量的黃連素和顛茄片堅持工作。

一天,前方送來一位肩部中彈、肱骨粉碎性骨折,動脈、神經都被打斷了的重傷員。傷員的血壓和脈搏已測量不出,呼吸也極其微弱,瀕臨死亡。在前線,像這樣的傷員一般要做高位截肢手術,才能挽救生命,可是呂士才不願采取這樣的方案。他說:“給傷員截去一隻手,當然比較方便,也不會擔風險,可這個戰士以後怎樣生活呢?”呂士才堅持要給傷員做血管縫合手術。

用手電筒照明做細血管縫合手術,這在戰地救護史上是少見的。

呂士才取出縫合血管的針線,側轉著身體,半個屁股坐在凳子上,仔細地盯著傷口,用比頭發絲還細的縫線,一針一線,細心地修補著血管。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血管終於縫合了,傷員漸漸蘇醒過來,呂士才臉上露出寬慰的微笑。可是,人們發現,在他坐過的凳子上,卻留下了一攤因為肛瘺破裂而淌出的血水。

120天後,呂士才帶領手術隊勝利凱旋,他的結腸腺癌也已經廣泛轉移,死神正慢慢朝他逼近。

“這種病隻要及時發現治療,一般不會危及生命。老呂你太不愛惜自己了!”同事們都替他痛心。

而呂士才卻很坦然,他微笑著說:“作為一名醫生,能夠走上前線為勇士們做點事,我死而無憾。”

感言:

對於傷員,時間就是生命;對於醫生,手術台就是戰場。在前線的120天,呂士才始終堅持戰鬥在自己的戰位上,把分分秒秒都獻給了受傷的戰友。這是他高尚醫德的生動體現,也是對獻身使命的最好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