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卷 第一章:和雨獨行思江湖(1 / 3)

第一章:和雨獨行思江湖

四月清明,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江南的空氣潮濕,水汽中隱隱有些微黴的味道,很多愁緒便在這座清麗的小城緩緩滋生。街上三三兩兩的油紙傘,或是秀著出水芙蓉,或是一束墨荷,在煙雨中勾勒出一縷縷情思,傘簷的雨珠就像江南各個名樓的珠簾,叫人打不起精神。

油紙傘多是桐油染的桐黃色,或是燃料染成的淡藍,深有小家碧玉的氣質,有些北地來的潑辣女子,更是將傘染得一片火紅,在人群中頗是顯眼。然而行人之中卻有一把白色的雨傘,單單薄薄,就像沒有染過桐油的宣紙,仿佛一下就要被雨打濕淋破,然而它就這樣行於雨中,如未經雨水一般兀自潔白,傘上隻有兩句:醉酒敢言,天下無劍;折柳賦詩,為伊懷怨。

白傘就這樣鶴立雞群,走上斷橋。

“小姐,請問鹿山劍庭怎麼走。”白紙傘緩緩抬起,卻是一張比女子還精致的麵龐,一襲白布棉衣,卻似錦衣怒馬的風流浪子,然又因年紀小,又有一番幼稚天真、不諳世事的味道。那撐著淡藍色油紙傘的女子卻是一驚,片刻才回過神來,朝南麵一指,“朝南走上了鹿山就能看見了。”本是大家閨秀見慣了世家公子的女子第一次這樣聲若微蚊。“謝過姐姐。”白傘下的男子微微點頭道謝,便移步離開。

那位小姐倒是楞在了橋頭,“這公子似乎沒有佩劍啊,似這樣美貌的公子,也舞槍弄棒嗎?”直到身旁的丫鬟提醒才想起要趕快回家。白傘下的公子自然不知道有一位偶然邂逅的女子因為他拒絕了家中安排好的親事,沒有嫁給前程似錦的書生公子,最後卻托身一位同樣白衣的江湖遊俠,世間仿佛有些事情,一瞬間卻已然深刻心中......

不說那位小姐,那撐著白傘的男子繼續朝著鹿山走著,心中卻是對很多的想法,以致於剛剛他根本沒有去注意那位小姐的樣子。

何謂江湖,師傅並沒有告訴他,卻說他注定是要活在江湖裏的過江鯉,哈哈,你和你母親一樣,不會甘心困於一隅,天下江湖,才是歸處。可是當自己問起師父母親是誰的時候,師父卻搖頭不語。

江湖一詞的來源有三種種說法。

一是周時慧普禪師尋求佛法,負篋問佛於各地,南至瀾滄江,北至青海湖。慧普禪師坐化成佛之時感慨:吾不慶幸自渡成佛,唯念行於江湖之時,渡人無數,便不成佛又何妨。

此江湖,乃是問道之江湖,緣法之江湖,自渡之江湖,渡人之江湖。此江湖,自渡不如渡人。

二是春秋戰亂之時,莊公見涸轍之魚,相掬以濕,相濡以沫,便感慨道,君不如相忘於江湖矣。

此江湖,乃是動蕩之江湖,淪落之江湖,共生之江湖,殘酷之江湖。此江湖,相知不如相忘。

三是舊唐末範長文大呼,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惜乎,那時廟堂昏暗,無數讀書人寧可隱居江湖,不願入得廟堂。

此江湖,乃是失意之江湖,隱逸之江湖,逃避之江湖,無奈之江湖。此江湖,廟堂不如山水。

大周盛世早已是幾千年前的事,渡眾生之人早已難尋。春秋戰亂已過,新周中興,當年戰中戰友、離亂中難民,不再相濡以沫。舊唐滅,八王紛爭之時,無數讀書人出竹林深山,求安邦之策,到此時新唐王朝,早已沒有隱逸派一說。

江湖的來源一個個終結,江湖,卻一直延續。

不同於佛、道、儒的江湖。這片新唐江湖沒有如此偉大,卻是魚龍混雜,雅俗共賞。

有青衫仗劍怒馬,獨步江湖,敗盡天下豪傑。

有詩酒不羈謫仙,輕念豪言,十步便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