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國恥之宴(2 / 3)

魯元公主忙道:“弟弟在裏麵讀書,母後說今日的書不讀完就不讓他和我們一起玩。”

劉邦臉色不由一沉,他放下劉如意,走進偏室看去,隻見已經十歲的劉盈正趴在案前,書簡雖然拿在手中,可自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劉邦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將劉盈手中的書簡抽到自己手中。劉盈一驚,才抬頭睡眼朦朧的看著劉邦。

劉邦一隻手拿著竹簡,一隻手拍了拍劉盈的腦袋道:“你娘呢?”

劉盈才反應過來,他忙站起來道:“父皇怎麼回來了?”

“怎麼?”劉邦看向劉盈:“你小子是盼著朕回不來,好讓你來當皇帝是麼?”

劉盈忙道:“不不,孩兒決不是此意。”

劉邦翻開竹簡上下掃了掃,口中說道:“子不類父,兒子不像爹啊。”

劉盈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而是說道:“母後正在裏屋午睡。”

劉邦點了點頭,邁步向屋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將竹簡扔給劉盈說道:“把你的書撿起來,接著睡去吧。”

裏屋內,呂雉已經醒了,她剛剛坐起身,就看到劉邦走了進來。她不由眼前一亮,忙道:“陛下這麼快就回來了?快坐快坐。”說著,她忙從榻上下來,吩咐侍女去給皇帝打一盆熱水來。

劉邦來到榻前坐下道:“這次禦駕親征,朕差些就把命丟在北邊了。”待劉邦大致給呂雉講述完經過後,呂雉歎道:“此次白登之圍能夠突圍,多虧陛下為真龍天子,受上蒼護佑才躲過此關啊。”

劉邦笑了笑道:“什麼真龍天子。朕就是一直沒明白,這周勃是怎麼知道我會被困在那的。”說著,他看向呂雉笑道:“我一直覺得是陳平那小子搞的鬼,可是他就是不告訴我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才通知到的周勃。”

呂雉笑道:“文臣武將機敏如此,陛下何愁漢國不振?”

“剛剛蕭大人給我說南越又借機滋事了。哎......”劉邦忽然抬起頭看向呂雉:“對了,我剛看到咱們的魯元公主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啊,你可要留心給她找一個好的人家。”

呂雉忍不住笑了:“找一個什麼?找一個和你一樣的亭長嫁了麼?哈哈,你這個當父親的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咱的女兒啊!咱們女兒心裏早就有人了。”

劉邦忙問道:“誰啊?”

“趙王張敖。”

“張敖......”劉邦緩緩點頭:“他父親張耳可是我漢國的大功臣啊。可是......那張敖今年已經三十左右了吧,這年齡會不會太大了?”

這時隻見魯元公主跑進來,上前拉住劉邦不斷說道:“爹......女兒就是要嫁給張敖。別的人,任他是什麼王室宗親,功臣良將,女兒通通不嫁。”

“哈哈哈。”劉邦大笑起來,他拍了拍魯元公主的腦袋:“好!是我劉邦的女兒!好啊。”說著,劉邦隨手從腰間摘下一枚玉佩遞給魯元公主:“這是朕貼身的飾物。現在作為父親,爹把這個送給你,等到你和張敖結婚之日,爹還有重禮!怎麼樣?”

魯元公主接過玉佩,不由臉已泛紅,她忙笑道:“謝過父皇。”

次日天明,長樂宮,大宴。

“聖上有旨,長樂宮大宴,起——”

鍾鼓聲起,大氣恢弘。司儀官頭前引路,文武大臣分列兩側在後跟隨,根據大臣的上下品級,依此踏入長樂宮宮門。隻見宮門兩側站著一排排威武的羽林衛士,衛士們铩纏紅巾分列於兩側,長铩在陽光下金光爍爍。踏入大殿內後,功臣,列侯,將軍,軍官按序列站立於西麵,酒宴座朝東方。文官從丞相以下依此排列站立在東方,酒宴座朝西方。

待眾臣分列已畢後,隻聽司儀官高聲報道:“陛下駕到——”

劉邦邁步進入大殿,兩側大臣忙齊聲賀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邦登上最高的酒案前坐下,望著下麵朝拜的大臣們,盡管當年在洛陽南宮也舉行過類似於這樣的宴會,可是洛陽的南宮卻遠比不上如今的長樂宮,劉邦內心說不出的自豪與喜悅,他的腦海中不由又閃現出曾經冰刀雪劍,居無定所的日子,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曾經的那些聲音:

當自己在泗水亭閑逛,聞聽有一家呂姓的大戶喬遷之喜,可是賀禮少於一千錢的卻隻能坐在堂下時......

“劉季,這個熱鬧可不是隨便能湊的。知道麼?人家說了,賀禮少於一千錢的隻能坐在堂下。”

“一千?哎,裏麵的人聽清楚了!我劉季給一萬錢!”

當自己在泗水亭做亭長的時候......

“劉季,上麵的徭役又派下來了,要征四百人到驪山去修皇陵,在我力爭之下,給你們亭減少為三百五十人。”

“三百五十人?還你力爭?蕭大人,你這不是要我這個亭長的命麼,我上哪給你抓那麼多徭役去啊。”

“你是亭長!你自己看著辦。劉季啊,這天下被殺頭的亭長還少麼?這都是朝廷的旨意!”

“朝廷?我看這破朝廷快完蛋了!”

當自己因為押解徭役時迷路誤期,而不得不麵對自己這一生最重要的一次抉擇時......

“諸位,咱們迷路誤了朝廷的期限了,如今就是到了驪山也是個死。咱們都各自逃命去吧!但是你們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是個死,跟著我呢,也許還能活!你們看著辦吧!”

“我們跟著季哥!我們跟著季哥!”

當自己率領著漢軍和項羽作戰時,自己明明被項羽的箭射中了胸口,可是自己卻隻能硬撐著來到陣前......

“哎,我說項老弟啊!你這個箭法真是越來越準了!你猜你射到我哪了?你竟然射中了我的腳趾頭!”

劉邦回想到這,不覺眼眶已經濕潤。他緩緩站起身,望著下麵的所有文武大員們道:“今日是咱們大家夥在長樂宮的第一次大宴,可是今日的長樂之宴卻不是喜宴,不如叫作國恥之宴更合適些。”說著,劉邦站起身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這第一杯酒,南越趙佗自恃兵強,如今已經兵犯長沙,公然反漢。可是,朕剛剛被匈奴重創,我漢國已經經不起下一番大舉動的戰爭。”說著,劉邦威嚴的掃視了一遍下麵的臣工,高聲喊道:“自今日起,朕頒旨:減稅收,廢徭役,獎耕種,與民休養生息恢複國力。另外,在座臣工,貴胄,包括朕在內,從此以後衣食住行都不許再鋪張浪費,不許講究奢華貴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