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葬踏空而行,手中的愛刀“魔紋”向前劈出。
墨黑的刀刃如同鬼魅,消失在空氣中。
龐大的千年木海盜船頃刻間斷作兩截,海盜們慘叫著,哀嚎著,在這近乎天神的力量下顫抖著。為首那個威名赫赫的獨眼海盜船長妄想著拯救自己珍愛的艦船,現在他也被斬成兩段,沉入海底。
暮葬從空中落下,將刀歸鞘。
戰士們一個個解放神力,迎著浪濤從軍艦上一躍而起,手中的鎖鏈將一個個喪失鬥誌的海盜逮捕上船。
副官悄悄來到暮葬身邊,為他披上軍服。暮葬靜視前方,不發一言。
緩緩下沉的海盜船讓他想起了一些陳年舊事。
“腦殘老哥,當你的大頭兵去吧。到時候被我抓到了,絕對往死裏收拾你。”
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妹妹不知吃錯了什麼藥,整天吵著鬧著要當海盜。
粗略一算,也是有將近十年沒見了。
倒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那小姑娘雖然頑劣了些,實力確實沒話說。神階之下,實屬一流。
說來可笑,當年自己為了前程,機關算盡,就是為了遮掩這麼一個當海盜的妹妹。現在好了,這麼多年倒是沒有人發現這層關係,自己卻有些患得患失。
暮葬看著腳下那一個個被鎖鏈捆住的海盜,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麼多年,你還好嗎,你在哪裏。
傳令官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將軍閣下,左伏相傳喚。”
暮葬輕蔑的嗤笑一聲,他明白左宗明左伏相的意思。打仗自己來,功勞全是伏相大人的,領賞的時候跟自己也不會有什麼關係。
不過無妨,他參軍本就不是為了覓個封侯。愛國軍人,這個詞彙的含義從來就不會出現在王都那些臭蟲的字典裏。
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
暮葬走在小徑上,明黃的螢火樹在路旁搖擺,星星點點散落下晶瑩的粉塵,將一條通向宅邸的路點綴得詩情畫意。
侍者恭候在門口,見到了來人,微微欠身。他做出一個優雅的手勢,示意暮葬跟著他前進:“閣下,伏相大人尚在影像室中歇息,請隨我來。”
暮葬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他自然知道所謂的“在影像室中歇息”是指什麼。
王都之中,有人為了取悅大人物們。費盡心思將那些姿色上乘的死囚罪犯或是棄民弄到手,然後拍攝一段影像。與流傳甚廣的普通小電影相比,這些影像為了博人眼球,往往會將人瘋狂折磨,乃至殘忍地處刑。
侍者帶著他,在宮殿般龐大的宅邸中繞了好幾個彎,最後在一個走廊停下,走廊的盡頭有一間裝飾得五彩繽紛的房間。
暮葬沒由來地感到有些不安,他將手縮進袖子,拇指與食指不自覺地摩挲著。
他走到門口,向裏望去。
空中播放著一段影像,淒慘的哀嚎回蕩在整個房間內。
肥胖的左伏相懶散地躺在精雕玉琢的大軟床上,臉龐因興奮而猙獰地扭曲著。
暮葬看向那段影像,突然怔住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畫麵,像一座雕塑。
影像已經播放到了最後階段。被折磨地體無完膚的少女慘叫著,被一群看不清麵目的人拖到陽光下。一旁,是磨刀霍霍的劊子手。
左伏相的肩膀聳動著,他“咯咯”笑了起來,像是醜陋的巨嬰看到了一場精彩的表演。
暮葬隻感到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
“腦殘老哥”
你還好嗎?
“當你的大頭兵去吧”
你還好嗎?
“被我抓到了”
你還好嗎?
“往死裏收拾你”
你在哪裏?
一刀又一刀割在少女的身上,少女顫抖著,無聲的哭著,呼喊著。
她喊:“哥哥,哥哥。。。。。。”
即使被折磨地不成人形,即使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她也始終相信,她相依為命的哥哥會奇跡般的出現。
然而她的哥哥來晚了。
暮葬想要衝進這個人間地獄,阻止這場該死的悲劇,他被撕裂的內心瘋狂的咆哮著,哀嚎著。
停下,給我停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我殺了你啊!!
可劊子手沒有停下,影像也沒有停下,他隻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又是一刀,天人永隔。
“喲,你來了啊。”左伏相聽到了身後的聲響,他轉過身來,嘴角上殘留著意猶未盡的微笑。
他很快笑不出來了,暮葬血紅的雙眼擇人欲弑。
墨黑的刀刃如同北地之淵的鬼王,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