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文三年,在顧時引的努力下,寧國的邊關已趨於安定,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有新的叛亂。
顧時引於一個春日的午後回金陵城,顧錦沅親去城門口迎接。
而在看到寧國百姓對顧時引夾道相迎,熱情空前高漲時,顧錦沅的心中多了新的憂患,眸中劃過一道意味深長的光芒。
慶功宴開始前,顧錦沅悄然來到禦書房裏,聽著百諫堂的謀士你一言我一語。
一人稟道:“陛下,裕王爺權傾朝野多年,戰功顯赫,如今,民間更是有隻知裕王爺,不知有陛下的說法。陛下是時候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了。”
“若繼續留著裕王爺,隻會養虎為患,讓他威脅到陛下的帝位。”
另一人接著說道:“沒錯,陛下,當初,在日月山腳,與當年的二皇子決戰,你撫琴,毒發後,眾多將領就有意擁裕王爺為帝。可見,在他們的心底,還是更認裕王爺。”
“而且,裕王妃的骨子裏流著逆賊宇文晉的血液,誰都無法保證,她會永遠地不做有害寧國的事。因此,還是早日鏟除後患為妙。”
“請陛下當機立斷,時間一久,裕王爺他們必會覺察到。而眼下的慶功宴,是裕王爺放鬆戒備的時候,也是除去他們的最佳時機。”
顧錦沅微一頷首,此事,他心中已有打算。
在慶功宴上,他會親手為顧時引送上一杯鴆酒。
“朕明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隨後,顧錦沅屏退了謀士們。
明黃的聖旨在禦案上徐徐鋪展開,顧錦沅提起狼毫筆,欲要擬聖旨,列舉顧時引居功自傲的幾大罪狀。在慶功宴之後,他會讓人查抄裕王府。
而筆尖剛落下,就有一名太監匆匆忙忙地前來稟報:“陛下,裕王爺已主動放棄三軍元帥之位,他留下兵符和一封書信後,就攜著妻兒離開了金陵城,連慶功宴都不參加了。”
顧錦沅握筆的手一頓,然後,他麵不改色地放下狼毫筆,取來書信。
打開一看,信上隻有四個字,“為君之道,勿忘本心。”
顧時引跟馮兮和再也不會回來了,這是他們與顧錦沅的訣別信。
顧錦沅看罷,沉思良久。
須臾,他緩緩行至窗欞前,望著窗外如絲的細雨,不由得想起曾經落難在外的歲月。
那些日子,隻有孤帆,顧時引,還有錢緋緋陪著他度過。
而今,孤帆早已經不在,錢緋緋不知所蹤,對於尚留著的顧時引,他卻動了殺意。
自從他坐上帝位後,做的許多事必須違背本心。
可是,有些時候,其實他是可以堅持初衷的。
顧錦沅轉過頭,盯著禦案上的兵符看了許久。
掌事太監不解地問道:“陛下,需要派人去追捕裕王爺他們嗎?”
“不必了,從此以後,不許再提有關裕王爺的事。”顧錦沅淡淡地說道:“今日的慶功宴取消,但立後之事可以準備起來了。”
掌事太監隻覺摸不著頭腦,顧錦沅還是頭一回主動提起立後一事,但是,這皇後的人選尚沒有著落,該如何立後?
須臾,顧錦沅將一張繪有七弦古琴的圖紙交給他,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詔書,稱他在貧微之時,有一把十分喜歡的古琴,可後來,古琴丟了,希望眾位朝臣和眾多百姓能幫他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