馱水的日子:溫來軍作品集19(1 / 2)

風沙一過,天氣變好後,春天就在塔爾拉實實在在的降臨了。最先展示出春天景象的,就是沙棗樹了,樹葉還沒有出來多少,沙棗花就先開了。米粒大的沙棗花燦爛地開遍了塔爾拉。這種能給塔爾拉結出渡難關果實的小花,散發出的香氣把整個塔爾拉都熏醉了。

最開心的應該是高陽子了,她還在沙棗花是個花苞的時候,就激動的整天圍著沙棗樹轉悠,她就是奔著沙棗花才提前來到塔爾拉的,要不然她會等到婚期近了,才會來的。自從來到塔爾拉後,她一直盼著沙棗花快點開。

沙棗花似乎是在一個晚上就突然開了,早上一起來,一股濃鬱的香味鋪天蓋地的籠罩住了塔爾拉,高陽子睜開眼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知道是沙棗花開了,就趕緊爬起來,跑到院子沙棗樹跟前去,深深吸了一口香氣,在心裏喊道:“劉新章說的沒錯,沙棗花果然比所有的花都要香”。她聞到了從沒聞過這麼濃烈的花香味。在沒有風就沒有塵土的荒原上,沙棗花的香味純淨而深切。

在這濃鬱的醇香裏,高陽子仔細地看著一串串排列得整齊有序,白中透著淡淡米黃色的小花朵,不知它何以能發出這麼濃烈的香味,並且有一種氣勢,是一種能威迫人就範的氣勢。高陽子看著看著,熱淚潸然而下,她被眼前這麼真切的花朵,並且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花朵感動著,這些都超過了自己的想象,僅從劉新章在信中給她的講述,沙棗花在她的心目中還隻是一個朦朧的花的形狀而已,是從另一個人的心鏡裏折射出來的,心境的折射不會像親眼看到這麼毫發畢現,它是勾勒的,寫意的,模糊的,有一定的距離,現在這種距離沒有了,就有了塑造感和重鑄感,因而更具有了有力的穿透感,一下子就進到了她的內心裏去了,叫她有了刻骨銘心的真實感受。高陽子抹了把淚,在心裏歎道:這是一種能從骨子裏冒出香味的花呢。

但高陽子還是沒有從那次“沙棗事件”中拔出自己來。她看著盛開的沙棗花,聞著沁人肺腑的香味,她不由自己的想到了從這些花朵中將生長起來的沙棗來。

她的情緒就是這樣不穩定,她一直想著自已一不定要放下思想上的包袱,可她沒法控製自己奔湧的感情。

她又陷入了一種悲傷之中。

中隊長和指導員等人來看望高陽子了。

中隊長餘明遠是一個感情細膩並且能夠把握住情緒的人,他第一句就說:

“對不起,高陽子,我們應該早點來看望你,和你談談才對,你是第一個年輕女子隻身一人到塔爾拉來的人,因為地域上的差異,出現了一點誤會,這個誤會對你壓力不小,尤其是我這個老塔爾拉人,應該早就來和你談談,現在來看你,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叫高陽子好感動。

接下來,餘明遠叫其它人先出去,說是要單獨和高陽子談談。餘明遠又變成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叫高陽子看了,心裏一下子有點不安了。

餘明遠似乎看透了高陽子的心事,避開了要談的話題,卻提出要看她的畫冊,要從她的畫上先開始了。

高陽子拿出了自己的畫冊。她的畫冊裏有許多出自神話故事裏的繪畫,她在自己學畫的時候,就是此後也有時摹仿過許多大師,一種對他們的熱烈崇拜左右了她。她把這些畫拿著和餘明遠一起觀看時,她就感覺到某些畫在她的靈魂中又產生了深刻的想法來,每一次隻要她翻開這些畫冊時,都會有新的想法產生,這次也不例外。因為是和中隊長在一起看畫,她不好放下畫冊記錄下當時的想法,所以她翻動畫頁的手就有點不安。餘明遠注意到了這點,他示意高陽子收起畫冊後說:“你的摹仿畫很到位,可惜我對藝術一竅不通,不能和你找到共同話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談談別的,比如塔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