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 / 2)

突然,一股龍卷風衝著三姑旋轉而來。路麵太窄,三姑無處躲藏,被旋風圍在中間。旋風夾著黃土和沙石,無情地擊打著三姑的臉。突如其來的旋風也將驢圍在垓心,驢受到驚嚇,搖頭擺尾,四蹄亂蹦,背上的馱子搖搖晃晃。三姑哀歎,昨夜沒有死於槍彈,此刻要被龍卷風卷入崖底嗎?慌亂中,她趕緊拉住驢的繩索,穩住驢頭,任憑驢的四蹄亂蹦。她想往四下裏看,風沙迷住了她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三姑沒有做虧心事,老天為什麼要懲罰我!”三姑在旋風中絕望地大聲哭喊著。

三姑死死拽著驢韁,等待旋風把她和驢一起卷下石崖,共赴黃泉。

眼看天快黑了,二小還沒有看見三姑回村,心裏有點擔心,就帶著大兒子站在大門外往村外望著。父子二人等了很久,看不見三姑的影子。二小心想,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在等你的那杆鞭子嗎,二小?”隔壁的二牛問。

“是的。這時候還沒有回來,有點不放心。”二小說。

“誰吃了豹子膽,敢搶你的婆姨。回家躺炕上耐心等著,晚上保準你能抱著她睡覺。”二牛說。

“當然會。”二小嘴裏這麼說,心裏卻不踏實,幹脆帶著兒子出村去接三姑。

出村不遠,二小聽見叮鈴鈴的鈴聲,知道是三姑回來了。二小扯開嗓子大聲喊:“三姑——”

三姑聽見二小的喊聲,心裏沒好氣,低聲罵著:“喊個屁,我還能被狼吃掉!”

三姑心裏沒好氣,既怪那場龍卷風,也怪路上遇到二愣子村裏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說有人給二愣子提親。三姑聽了,先為二愣子高興,後來心裏酸溜溜的。三姑心裏罵自己:酸個屁!下賤!

二小趕著驢去給金貴送油,三姑和兒子先回家。聽見驢的串鈴聲,金貴走出院子,笑嗬嗬地說:“油買回來了嗎?”

“我家三姑說,是上好的豆油,出了高價錢買的。”

“我相信三姑的話。明天吃頓油糕,先嚐嚐好賴。”

“有什麼好嚐的,好油還能賴嗎?”

“先嚐個新鮮。”

三姑洗去了滿麵塵土,手裏拿著一把桃木梳子,一梳一梳地梳著黑黑的長發。鍋台上,黑瓷燈樹上的蓖麻油燈悠悠地燃著,二小早已做好的軟米粥從鍋裏噴出一股股的香氣,隻等二小回家做點湯,就可以開飯了。兩個孩子在院子外麵玩耍,家裏靜幽幽的。梳洗完畢,三姑上了炕,盤著腿坐在炕頭,等著二小回來。

油燈一直亮到二更,兩個孩子鑽進了被窩,三姑乏了,也鑽進被窩。二小給牲口添了一篩子草,上炕鑽進三姑被窩裏。二小看著三姑俊俏的臉蛋,大大的眼睛,黑黑的頭發,心裏說不出的甜蜜。他認為三姑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當初人們都說三姑野,其實三姑長得很俊,美麗外皮裏裹著一副野性骨頭。二小也是有血性的男人,隻是個子略小點。二小一把一把地撫摸著三姑柔嫩的身子,感覺手裏的皮肉活脫脫的,像一匹緞子柔軟鮮活。三姑被二小一把把的搓揉弄得骨頭酥酥的,軟軟的,仿佛融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