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2 / 2)

“要人?”二小不解。

“是。要人。要三姑。”四痞子狠狠地說。

“你也要把她關起來?”

“不。我要她的身子,要她陪我睡一夜。”

“不。不……”二小看見話不投機,趕緊扭身走出警備隊。

二愣子被四痞子抓到警備隊後,關在水牢裏。水牢是日本人用來折磨中國人的牢房。每個牢房裏灌了三尺深的水,被關押的人坐不得,躺不得,隻能站著。腿泡在水裏,冰涼冰涼,幾天下來,小則生病,大則死在牢裏。到了晚上,隻給關押的人兩根木棍,擱在距離水麵半尺高的地方,供人睡覺。二愣子被關了兩天,就有些吃不消,嘴裏不停地罵四痞子:狗雜種!

晚上,四痞子來牢房看二愣子。四痞子嘴裏叼著旱煙袋,對二愣子說:“二愣子,這裏的滋味好受吧。要不是我照顧你,你還享不到這福,你真有福氣!”

“呸!”二愣子衝四痞子吐了一口唾沫,唾沫剛好落在四痞子的鼻子上。

四痞子用手抹去唾沫,也不生氣,“嘿嘿”一笑,說:“你的爹托人送錢給我,想贖你出去,老子沒要,就要你的小命。三姑的男人拿著錢來找我,也想贖你出去,老子也沒要,老子就要你的小命。你就等著死吧。讓你的那個相好三姑來給你收屍。”

“老子不怕死,進來了就沒想出去,隻怕你狗日的也不得好死。我死了,有人來收屍;你死了,誰來給你收屍?你那連路都走不動的老娘能來給你收屍嗎?”

“我也不怕死,我早就該死了,這點我知道。至於死後會怎麼樣,我不在乎,我隻在乎活著。”

四痞子在牢門上磕去煙灰,收起煙袋,別在腰間。臨走的時候,他回過頭來,對二愣子說:“我告訴三姑的男人,要贖你出去也可以,那得讓三姑跟我睡一夜,等老子享受夠了三姑,再放你出去。你看這主意怎麼樣?”

“呸!”

“你這沒有人性的狗雜種!你還想糟蹋三姑,做夢!你告訴三姑,要死我一人死,不連累她。她不會讓你糟蹋。”

“嗬嗬!等著瞧吧。”四痞子哼著小曲出去了。

二小回到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一句話不說。正在做飯的三姑問:“怎麼樣?”

“不怎麼樣。錢不管用。”

“什麼管用?”

“人。”

“人?”

“誰?”

“你。”

“我?”

“是。”

“我?”

“是。”

“那我就去。”

“你去?”

“是。”

“為什麼?”

“為了救人。”

二小不吱聲,從腰裏掏出旱煙袋,悶悶地抽煙。他考慮到三姑出外趕牲口,很不容易,多虧二愣子的幫助,所以自己願意掏錢搭救他。現在搭上錢不行,還得搭上自己的女人,這讓他心裏憋悶。這事讓村裏人知道,羞辱死他,他今後怎麼做人?二小也是堂堂五尺漢子,平常隻有他說別人閑話的份兒,哪有別人說他的閑話。他知道三姑和二愣子互幫互助的情分,現在二愣子在危難之時,不去搭救不近人情。思量再三,二小說:“你自己看著辦。”

“我知道怎麼辦,大不過去死。說該死,我已經死過幾回了。你不用怕,也不用你管,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