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認真生活的日子那麼短,短到他們的孩子還沒出生,他們就不得不麵對這早已預料到的一切。
她也是知道這一切都會發生的,然而真的到了這一天,她的眼淚還是沒能為她爭上一口氣。
她想起從前遇見他的那天,陽光正好,那份心動到現在她還清晰的記得。
那麼現在,就讓她再重溫一次吧。她靠在他的懷裏,貪戀的聞著他身上書墨的香氣,她張開臂膀抱了他,那是他的夫君,未出世孩子的父親。
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樣的理由留在他身邊,叛臣的女兒嗎?不,他不會需要她這個身份的。
那一日快要到了,那讓她覺得諷刺的一日。
想不到兩人真的要站成對立的兩邊。本是夫妻的兩人,一個即將君臨四海,成為天下人的父親;一個已經家破人亡,滿族被斬,是以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
看著她的眼睛,擁著她的男子輕緩的聲音有些沙啞,“皇家——對不起你。”
不知道還要用什麼樣的理由留住你,可這一刻,是真的想和你永遠陪你一起。
馬車在漆黑的夜裏一路摸索行走,山路坎坷,時常會覺得有些顛簸。
她在他的懷裏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知道這是最後一眼,所以格外的珍惜。她仰了頸去吻他,熾熱,深沉,哀傷,最後的一個吻夾雜了太多的情緒。那個男人熱切的回應了她,這一刻被永恒定格在兩人的記憶裏。
她不是要去死,她會認真地活著,做一個能挺直脊梁的人。
對那個男人,她從來不恨,她知道他為了她做了一切能做的,知道擋得住的都是易事,擋不住的都是命。一如他們的夫妻情分,到這一步,至少她能驕傲地說,也曾真心相愛。
皇帝因著他的麵子留了她一命,能夠活著,已是多麼的不易。從此他坐擁天下,而自己相忘江湖。如此兩不相幹,也算是最好的結局。
她趁那個男人不注意跳下了馬車,就著黑夜一直不停地奔跑。她不知道接下來會去哪兒,但她自信沒有那個男人的地方,她也會好好的生活。
那男人坐在馬車裏,看到她惶然跑開的背影,即使早已明了這樣的結局,仍是忍不住一愣。他緩緩張開了手掌,一張小小的字條呈現在他的眼前,他攥緊了那紙條,像是要把它揉進自己的骨子裏。
他的眉頭微皺,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對著車外的侍衛吩咐道:“可以走了。”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全都會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