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身上有功夫的,腳下生風自然不累,可吳婆子這些年靠著吳官家也算養尊處優了,粗活重活是半點沒幹,這一道走下來,走到乾豐院的時候已經是氣喘籲籲,渾身大汗淋漓了。
“大小姐,此處便就是大老爺的院子了,右側的西廂房就是書房,您該是知曉的吧。”吳婆子擦了擦臉上豆大的汗珠,說話有氣無力。
瞧著吳婆子口中喘氣,累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模樣,蘇子衿心裏也算滿意了,便不再為難的點了點頭。“我知曉,你且下去吧,廚房也不能久離了你。”
“大小姐真是善解人意。”吳婆子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來,即使心裏憤恨可嘴上也不敢說什麼,隻好轉身離去。
吳婆子這一走,蘇子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眼眸轉回院中右側房的西廂房。
那是蘇成的書房,並沒有多大,可卻充滿了血腥。
上一世許氏就是在這間書房裏被逼自盡,蘇子衿雖是事後才知曉,沒看到當時的場景,可想都能想到當時娘親是多麼無助,不甘,屈辱。
一步一步,走向那書房,心中的恨越發的翻騰,像一壺燒開了的水,燙著心,永遠都難以忘懷。
走進書房,映入眼簾的是那一副恒久不變的河山新雨圖。
一葉扁舟,浮在河麵,四麵環山,淅淅瀝瀝的小雨…
這代表著清廉,視錢財如糞土,隻願山河相伴兩袖清風的畫掛在蘇成的書房裏,顯得是那麼的刺眼諷刺。
一個視利為首的人,掛著一副寓意清廉的畫,哪哪都覺得可笑。
不過蘇子衿覺得更加可笑的是如今她和蘇成之間的父女關係,即使再恨此時此刻她還是要福身行禮,乖巧的叫一聲父親。
不過她忍,這般可笑能換回娘親和二弟的平安,能換來日後蘇成的痛不欲生,值得。
“這時辰才來,吳管家早上沒有知會你嗎?”見蘇子衿福身行禮,蘇成不叫她起身,反倒是放下手中的筆先不悅的低問。
聽到這話蘇子衿倒是心底發笑了,蘇成這是給她下馬威呢,她早來晚來又有什麼區別呢,他隻怕都有話說。
一個家裏的絕對權力者,無時無刻都要把自己放在最頂端,不容任何人反抗,而蘇成,無時無刻都喜歡立威。
“女兒不識路,來的時候走了些彎路,耽誤了時辰。”蘇子衿實話實說,這個絕好的理由,不怕蘇成去查。
蘇成略微厭棄的撇了蘇子衿一眼,別過眼一揮手道:“罷了,起來吧。”
蘇子衿站起身來,抬起頭看向蘇成,一言不發,靜靜的等著。
沉默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蘇成抬起眼來,看著蘇子衿,沉聲道:“子衿,你可知曉為父今日讓你來,是為何?”
“女兒知曉,是為了昨夜的事。”蘇子衿半分不裝傻,蘇成不比老夫人是再有心計也不過是宅子裏是婦人,官場之上的人並非那麼好糊弄,從昨夜見到蘇成在正堂,她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