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不是說我從《邁阿密風暴》的人物身上找不到任何別人的影子,看不到一點點時代生活的內容,而是說這部電影之所以是這個樣子,而不是那個樣子,很大程度上決定於它的導演,或者說,一部電影很大程度上首先是它的導演的心靈世界和人格修養的鏡像,因此,我們從電影中看到的首先是導演本人,其次才是電影中的其他人物。總之,在我看來,有什麼樣的導演,就會有什麼樣的電影,因此,一部電影不能給人們的精神生活提供光明,不能寫出足以對觀眾的精神生活發生積極影響的東西,我首先應該責備的是導演,而不是其他任何人。一名導演要擁有淵博的知識,更要有洞察社會和生活的智慧,事實上任何時候,可靠的知識都有助於導演或演員正確地感受和正確地表演。因此,力量的敵人不是知識,而是無知,是對於道德、善良、理想、正直、崇高、人格、尊嚴等偉大事物的傲慢的蔑視和可怕的無知。《邁阿密風暴》有這樣一些特點:缺乏現實感、真實性;缺乏積極的精神建構力量;缺乏美好的道德感和豐富的詩意感;把表演變成消極的習慣,是一種在藝術上粗製濫造的偽表演。不僅此也,事實上消極的表演通常還是缺乏他者意識和紀律感的表演,是反電影文化的私有形態的表演。它追求一種消極的快感體驗:咂摸著頹廢的滋味,陶醉於殘忍的想象,滿足於無聊的調侃。它靠大膽的粗俗來吸引觀眾,這樣,它帶給觀眾的就不是美感,不是心靈的淨化和升華,而是讓人習焉不察的道德破壞和精神傷害;它帶給觀眾的不是優美或壯美,而是眩惑,是以甜食蜜餌或玉體橫陳來滿足人的低級欲望。
前一天我寫了有關《邁阿密風暴》針對鞏俐的評論,迎來了不少針對我的口水和磚頭。不錯,你有充分的理由為自己時代的消極的電影和眩惑的電影辯護,為鞏俐和老外的大膽挑情而辯護。你會說:難道我們的生活中不是充滿浮躁、頹廢、墮落、混亂的景觀嗎?既然生活中有這樣的現象,那麼電影“隨物賦形”地將其演出難道還有什麼過錯嗎?是的,有過錯。因為,用“生活”為導演或演員的任性仰或不好的一麵不負責任辯護,是在電影批評上常見的懦夫做派和奴隸性格。電影並不是“生活”奴役下的被動的行為,而是一種向生活顯示精神力量和自由意誌的自覺行為。電影與其說是對生活的隨順和認同,不如說是對生活的質疑和拒絕。因此僅僅從外在的層麵演出“生活”所是的樣子,並不能使一部電影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電影,並不能使一部電影充滿巨大的精神力量。電影的力量,來自於導演或演員的遠遠超出“生活”之上的人格氣度、情感態度和道德立場。我們時代的種種消極的演出和眩惑的電影之所以缺乏力量,就是因為他們隻是滿足於與生活保持一種異化性質的相似性與一致性,而缺乏質疑並超越現實的內在自覺和道德激情。
越來越看透《邁阿密風暴》了,感覺隻是便宜了科林·法瑞爾,大部分都是藝術垃圾,一半的一無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