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紫茗在一旁看了稱讚不已。
尹福收了勢,氣不喘,臉不紅,心不跳。
磐石請他坐下,又問道:尹老先生,八卦掌祖師董海川英雄蓋世,能否給我們講一講他老人家的故事?
尹福道:董海川乃順天府文安縣朱家塢村人,生於喜嘉慶年間,幼年酷愛武藝,精羅漢拳。董先師性喜遨遊,足跡遍及名山大川。曾在九華山與畢澄霞道長學藝數載,朝夕苦練。藝成下山後曾在開封府任護衛數年,除暴安良,與八卦教農民義軍過往甚密。太平天國垂危之際,由師叔‘鐵拐道人’郭濟元引薦,董先師到南京天王府麵見洪秀全,受天王之托,入京欲刺鹹豐皇帝。他自閹後棲身四爺府,後又任肅王府護衛總管。當時有皇室宗親也居住肅王府,有的從學於董先師。一天,有位貴婦人正坐於樓閣之中,忽聞樓脊上有孩童的嬉笑之聲,忙開窗觀望,隻見董先師正背著貴婦之子騰躍如飛。貴婦驚道:您這是駕雲之術,是否也教我這一本領。‘董先師笑道:’你學此術是不是想做賊,我不敢傳授‘。有一次,董先師奉肅王之命,去塞外征糧,路遇數十強盜手持利器環而圍攻。董先師穿梭禦敵,捷如旋風。那些強盜無不披靡,遂跪請拜師。還有一次,一個拳師與董先師比武,將花槍連刺董先師,先師以掌邊撥邊走,退到牆壁之下,後退無路。拳師看得真切,用力刺去,槍入牆三寸,可是先師卻端坐牆頭微笑。拳師慚愧而退。董先師晚年之技藝已臻仙境,其變化之神速,非常人能比。一次,他臥床之際,有門人撫其衣,他驚而躍起,抽壁上刀欲砍之,睜眼見是門徒,便棄刀又睡,仿佛是夢中所為,第二天全然不曉。一天,十幾個徒弟聚集在董先師家裏,董先師見門人濟濟一堂,功夫長進不少,興致很濃,便對我們說:’今天和你們藏悶兒吧,我們把燈來了,誰摸到我,就另教他一手。‘。大家都稱好,於是便在黑洞洞的屋裏東摸西抓,鬧了有幾袋煙的工夫,大家隻是你抓我,我撞你,誰也沒碰著董先師。點著燈一瞧,原來他用兩個手指鉤住房椽,身體懸在空中,引得眾徒哄堂大笑。一年夏天,一連下了幾天大雨。一天,董先師盤膝坐在炕上閉目養神。忽然,牆壁倒塌下來,在一旁的我急忙去救他,可是他已不在炕上,又安坐在另外一個椅子上,真是神速!一年秋天,董先師正在炕上午睡,師弟施紀棟的老婆陳媛媛恐怕他著涼,拿了一條被子輕輕過去要蓋在他身上,不想走到炕沿舉被要蓋時,董先師不見了。陳媛媛一回身,看見他已端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董先師說:’幹女兒,為什麼不講一聲,使我吃了一驚。
紫茗聽得入了神,咂巴咂巴嘴道:董老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磐石也嘖嘖道:江湖上誰不知董老先生的為人和神技。可惜他已命歸黃泉,我終生未能有幸見他一麵。
尹福看看窗外,說道:時間不早了,大家各自安歇吧。
紫茗攔住他道:尹老先生,我還沒聽夠呢,你再給我們講你三個你們師兄弟的故事,我才放你走。
尹福無可奈何地說:好吧,我再講三個,師弟施紀棟被董先師稱為‘賊腿’。有一次,有個客人去訪師弟,出言不遜。師弟對那人說:‘我倆不必過手了,請回吧!’客人說:‘我老遠跑來總得比試比試吧。’師弟說:‘好,我背著手,用腿扇你耳刮子,三腳扇不著,算我輸。’說完,一變步,左扇一腳,右扇一腳,連打了客人三個耳刮子。來客深鞠一躬,向師弟道謝而去,一邊走一邊說:‘賊腿’施六,名不虛傳!
紫茗見尹福欲言又止,於是說道:這是第一個故事,現在開始說第二個。
師弟‘小辮梁’梁振圃在北京以估為業,夫婦二人住在東大市。一天,梁夫從想回冀縣老家去看望親友,因怕路上不好走,要師弟與她結伴同行,以便照應。師弟怕耽誤生意不願與夫人同行,就給她雇了一輛大車讓她自己回老家。在動身之時,師弟對夫人說:‘倘若路上遇到吃橫糧的,你就說是’估衣梁‘的家眷。’大車出彰儀門走了三十多裏地,遇見三個手持刀劍的人攔住去路,那三個人喝道:‘都下來,把東西拿出來!梁夫人道:我是’估衣梁的家眷。“土匪道:‘滾他媽一邊去,什麼涼的熱的,爺兒們不吃那一套!’說著把值錢的東西搶走了。梁夫人回到北京,一進家門就罵師弟:你他姑白練了,遇上劫道的,提起估衣梁”,屁用都不頂。土匪們還說什麼涼的熱的,還以為是什麼涼白薯熱白薯呢!我看哪,你是坐在炕頭上吹牛吧!‘師弟聽了微微一笑,安慰她說:’別急嘛,明天我一定要物歸原主!‘夫人罵道:’你就橫豎吹吧,頤和園的銅牛都叫你吹跑了!你就會騙老娘‘。第二天,師弟提了一個小包裹,又拿了一根三尺長的小竹竿,向彰儀門外走去。說來也巧,那三個不要命的家夥又來行劫,他們喝令師弟站住,上來就奪包裹。師弟道:’包裹裏沒啥東西,隻有幾件破褲頭。‘這時兩個土匪持刀,一邊一個從兩邊堵住師弟,另一個手持單刀走過來:’把錢掏出來!‘師弟對土匪說:’我沒有錢,就是有一點,還要趕七百多裏路,做盤費都還不夠呢!‘土匪一聽,兩眼一瞪,喝道:’你他姑還敢頂撞人呢,我看你是活夠啦!‘師弟和他開玩笑說:’哪能活夠了呢,再活一百年也活不夠喲!‘土匪大怒說:’這小子真不識抬舉,今天叫你知道我們的厲害!‘說罷,舉刀劈頭就砍。師弟見對方刀來,伸手接住他的手腕,隻一擰便把刀奪了過來,回手用刀尖一挑,給那個土匪腦瓜上開了一個小口,紅殷殷的血直往外流。那土匪捂住傷口,回頭就跑。另外兩個土匪見同伴受了傷,一齊上來對著蚓弟掄刀就剁。師弟一閃身,避開二人的來刀,用刀向左一格,把左麵土匪的刀磕飛。師弟又迅速回身,進刀截腕,隻聽那個土匪’哎喲‘一聲,手上的刀掉在地上,腕上的鮮血直往下滴。兩個土匪遇到了高手,心裏發了毛,不約而同跪在地上,連連叩頭,請求饒命。師弟道:’我就是估衣梁“今天特來叫你們看看,到底是涼的,還是熱的?師弟從小竿內,抽出兩根鐵絲出來,把兩個土匪綁了,問道:‘怎麼辦?你們想死我就成全你們,如果願意活的話,就把昨天搶我家著的東西拿出來。’兩個土匪異口同聲說:‘我們去拿,求爺饒命。’師弟跟著他們走了幾裏路,到了匪徒的家裏,他們把搶的包裹如數交還。師弟接過包裹,打開一看,一件未少,於是對他們說:饒你們一次,從今以後必當改邪歸正,再不能做傷天害理之事,如果惡習不改,我估衣梁”是會找你們算帳的。‘匪徒一聞此言,連忙不迭磕頭,齊聲說:’請梁爺放心,我們再也不幹了。‘師弟提著包裹回到北京,一進家門就把夫人喊了出來,說道:’還你的東西,先打開瞧瞧,是不是少了什麼?梁夫從打開包裹,果然一件東西也沒丟,梁夫人樂得手舞足蹈,哈哈知著說:‘振圃,你還真有兩下子,那你還接著練吧。今天弄點好酒好菜讓你喝兩蠱,算我犒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