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福見旁邊還有一個房間,是間寢室,斜放著一張淡綠色梳妝台,上麵放著一床鵝黃色緞子被,一對枕頭上各繡了兩隻色彩斑斕的鴛鴦;緊靠窗戶擺著一個花架,上麵有一隻翡翠色的高腰花瓶,插著幾支孔雀毛。
屋內彌漫著夜來香味。
尹福把寢室的蠟燭吹滅,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一個時辰,花園裏傳來陣陣笑聲。緊接著是零亂的腳步聲。
一股香氣襲來,西湖妹和丫鬟走了進來。
今天手氣真不怎麼樣,連打幾圈也不開壺!西湖妹氣哼哼坐在藤椅上。
丫鬟端來荔枝,勸道:四奶奶,何必發這麼大火?手敗乃兵家常事,來,吃幾個鮮荔枝去去火,這還是老爺從廣東帶來的。
西湖妹接過一顆荔枝,剝了暗紫色的殼兒,露出水盈盈的肉。
你知道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詩句,指的是誰嗎?西湖妹翹起腿,漫不經心地問。
是楊貴妃。“丫鬟小心地回答。還是你告訴我的。”
記性還不錯。“西湖妹隨口把核吐到地上,然後說道:你去給我打一盆溫水,我要洗洗,這鬼天氣。”
丫鬟噔噔噔地出去了。
屋內隻有西湖妹一個人了。
尹福閃了出來,上前一把按住西湖妹道:你要叫一聲,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你,你要……幹什麼?西湖妹顯得驚慌失措,六神無主。
我要索回翡翠如意珠,快交出來!尹福被她臉上濃烈的脂粉味嗆得後退了半步。
我哪裏有什麼如意珠?“西湖妹執拗地說:府裏有那麼多寶貝,你盡管拿好了,要什麼如意珠?”
你別裝傻,有人已告訴我寶珠在你手裏,如不交出來,我擰斷你的脖子。尹福有點沉不住氣了。
西湖妹連連叫道:別急,別急!我拿給你便是。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玉匣,打開玉匣,露出亮晶晶的翡翠如意珠。
尹福一見又驚又喜,一把奪了過來,塞進懷裏,拔腿就走。
你是何方大盜?有種的留下姓名。西湖妹叫道,聲音裏充滿哀怨。
我是珠寶的主人。尹福說著,一刹那,消失在夜間。
尹福身揣珠寶回到法源寺時,福禪法師和銀狐仍在燭下等他。一見尹福喜盈盈進來,銀狐高興地問:寶物到手了?
尹福點點頭,掏出玉匣,摸出翡翠如意珠,得意地說:你們看,這就是珍妃娘娘的翡翠如意珠。
銀狐接過來就要含在口中,寶禪法師一把奪過來道:我瞧瞧,上次尹爺就上了一次當,這次無論如何不也能錯了。
寶禪法師把珠寶放在燭下反複觀閱,用鼻子細細一聞,叫道:這是一顆假珠,而且塗有劇毒。
尹福一聽,急得張大了嘴巴,自言自語道:怎麼會呢?
寶禪法師道:這顆珠也是一顆寶珠,但不是純淨翡翠,而且珠上有汙燭之光,渾濁之氣,肯定有毒藥,恐怕是用毒液浸過。寺裏有個小和尚養了一隻花貓,你若不信,在貓身上試一下,看看這珠寶究竟有無毒氣?
寶禪法師找來那隻花貓,貓喵喵叫著,顯得淒慘。
尹福把那顆寶珠在貓嘴裏沾了沾,不一刻,那隻花貓便蹬蹬腿,倒地氣絕。
寶珠果然有毒。
尹福想,若把這顆毒珠獻給珍妃娘娘,珍妃含在口中,必死無疑,那事情就鬧大了。
銀狐一見,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