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個夜行人旋風般卷到梁啟超腳下,梁啟超心中大駭,結結巴巴地問道:你是何人?
那人一骨碌爬起來,一拱手,說道:我是北京源順鏢局的鏢師胡七,奉‘大刀’王五之托,特地前來保護先生的安全。
梁啟超一聽是源順鏢局的人,心裏的一塊巨石像落了地。
胡七到天津後,打聽到梁啟超在文廟講學,便來到文廟附近轉悠。在暗中保護梁啟超的安全。晚上便趴在文廟的殿頂上注意動靜,剛才看見梁啟超送袁世凱出去,有個人影一閃,又見那人飛出一支飛鏢欲刺梁先生,於是也飛出一支飛鏢,擊落那支飛鏢。
胡七把在京聽說到的事情向梁啟超敘說一遍,梁啟超聽了,首先想到的是康有為、譚嗣同等人的安全,以後聽說康有為躲在嚴複家中,譚嗣同避於源順鏢局才鬆了一口氣。
胡七勸道:文廟不是久住之處,殺手肯定會雲集而來,不如轉移到其他地方。
胡七想了想,說:此處離‘單刀李’李存義家不遠,不如先到他家躲一躲。
梁啟超聽說過李存義這個名字,知他是天津武士界名人,輕財好義,武藝高強,於是同意了。
二人向李存義家走去。正走至一個小巷路口,胡七猛見有綽綽人影。原來這是棋盤街,有七條胡同交叉其中,曲曲折折。胡七一年前到過李存義家,可是天黑一時迷了路。
這時,有一輛堆著茅草的小車飛馳而來,車頭露出兩柄明晃晃的尖刀。胡七不容多想,輕輕托起梁先生,縱起五尺多高。然後回手一刀,結果了那車夫的性命。
梁啟超被胡七用手掌托到半空之中,隻覺輕飄飄的,如附五裏霧中,然後一個踉蹌,又落到地麵。
快跑!胡七聽見後麵人聲嘈雜,迅疾拉起梁先生鑽進一條胡同。
跑了有一裏地,胡七猛然抬頭,見是個死胡同,心中暗暗叫苦,於是又返身往回跑。這時,隻見兩邊牆上各飛下四條漢子,手持在刀,朝一人砍來。
胡七知是凶猛的殺手,把梁啟超往後一推,揮刀上前,與他們死戰。
戰了有十幾個回合,殺手中有兩人被砍死,另外二人見勢不妙,抱頭鼠竄。
胡七護住梁啟超又拐入另一條胡同,見前麵有個老者,踽踽而行。胡七沒有理會,拉著梁啟超猛跑,跑到老者身邊,老者將拐杖一橫,胡七的刀被磕飛。老者一貓腰,雙肩處噴出雙股火,朝胡七撲來,灼傷了胡七的臉。
胡七知這老者功夫不善,雙肩安有火筒槍,不敢輕敵,揮動雙拳來戰老者。
這時從兩邊房上各跳下一個惡漢,持刀朝梁啟超砍來。
胡七見勢不妙,雙手一揚,各飛出一支飛鏢,兩個惡漢應聲倒地。
老者趁機將拐杖一挺,擊在胡七右手臂上,胡七隻覺一陣疼痛,連連後退。
老者拐杖又一橫,將胡七逼到牆角。
胡七危在旦夕,他自知性命能保,於是將雙目一閉……
這時,轟隆一聲,胡七倚靠的牆被推倒,一位五十多歲的壯漢直挺挺立在那裏,他膚色黧黑,高大粗壯,那結實的模樣就像是用生鐵鑄成的一般,寬大的肩膀,閃披著一件帶補丁的破藍布衣裳,土布對襟敞著扣子,露出毛茸茸紅銅似的胸膛,飽受風霜的瘦四方臉滿是青青的胡楂子,他鐵鉗似的大手緊握著一柄亮閃閃的寶刀。
這寶刀鋥亮耀眼。
他就是‘單刀李’李存義。
李存義原名有毅,原字肅堂,後改名存義,字忠遠,直隸深縣人。他秉性溫厚,輕財好義,性喜武術,幼年練習長短拳,三十八歲時拜形意拳大師劉奇蘭學習形意拳術。習之數年,深得形意拳精髓。以後李存義聽說北京董海川精於八卦掌,便進京探訪。李存義與程廷華是同鄉人,來北京後便住在程記眼鏡鋪,並請程廷華轉告董海川,要求拜董海川為師。董海川聽說後,不願收李存義為徒,原因是李存義已精於形意拳。經過程廷華、劉鳳春、梁振圃等人懇請,董海川才應允教授李存義八卦掌術。甲午年,李存義曾在劉坤一帳下教士兵練武,屢建功績,不久行將升職,但他卻辭退,到保定開萬能鏢局,與大刀王五、胡七、程廷華等武術家過往甚密。
李存義長年以保鏢為業,護衛商隊運行,遭到強盜襲擊,他手持單刀一一擊退,所以人稱單刀李。不久,強盜們隻要知道李存義在跟從商隊護衛,就不再襲擊。
卻說胡七背靠的牆正是李存義家的後牆,他正在家中看書,猛聽得後院有動靜,於是持刀出來,正見老者持拐杖將胡七逼到牆前,於是推倒後牆,救了胡七。
胡七一見李存義神仙般出現,喜出望外,叫道:李存義先生!
梁啟超在一旁猛聽到胡七的叫喊,也驚喜地望著李存義。老者揮動拐杖朝梁啟超邁了幾步,將拐杖朝梁啟超咽喉處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