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多。窗玻璃外麵下著大雨,神田川沿岸散落的櫻花在冷雨中顫顫發著抖。
路上沒有往來的車輛,更沒有半個行人。自通脹危機爆發以來,東京內的景象已經截然不同了。現在居民們隻會聚集在分發物資的車站附近,而這一帶就基本化作了鬼城。
小笠原悠鬥正坐在昏暗的萬能鑒定士Q店內的來客沙發上。
店內沒有開燈。就算天色陰沉,這個時間點還是隻能部分供電。到了晚上,每一家能夠使用的也隻有十安而已。這點電不能開空調,最多夠開電燈和電視。凜田莉子滿臉抑鬱地在桌麵上用手撐著頭。小笠原則長時間地默默注視著她的表情。
良久之後,莉子打破了沉默。
「小笠原先生,我果然還是個笨蛋啊。」她囁嚅道。
「......你說什麼啊,那個工藝官不都很佩服你的嘛。」
莉子歎了一口氣說道,
「再怎麼玩弄小知識,也沒法真正解決社會問題。有勇無謀錯誤不斷,最後也沒能有半點收獲。」
莉子回衝繩這些天都經曆了些什麼,小笠原在從警署回來的路上大致聽說了。雖說是她的知識誤導了她,但小笠原還是認為那隻是莉子運氣不好而已。麵前擺著的是那樣支離破碎的線索的話,自然會讓人認為她的判斷是有道理的。而且警察實際犯下的也是同樣的錯誤。
「我這邊才是一直在誤判啊。雖說有你幫忙才早早地被釋放了......。但結果我們最後還是沒有成果呢。」小笠原平靜地說道。
莉子便朝桌子伏了下去,把臉埋在臂彎裏說,
「像我這種什麼都沒看出來的萬能鑒定士,根本配不上這個店招牌。沒有存在的意義啊。」
「不,我可不那麼認為。」
「誒?」莉子聞言便抬起頭來。
「正因為你開了這家店,我才能見到你,我才能像現在這樣和你麵對麵交談。雖然外麵已經糟糕透頂,工作也慘不忍睹,但僅僅是能待在這裏我就感覺很幸福了。」
就我們兩個人。這是小笠原的真正想說的,但他還是忍著沒說出來。
現在我心裏想的並不是要和莉子交往成為戀人,隻是單純想要安慰現在的莉子。而且,能讓我來安慰她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我現在至少能夠切身體會莉子現在為什麼會失落。就算僅僅是能和她說說話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話打動了莉子,她的表情微微緩和了過來。雖說還沒到笑出來的地步,但她臉上一直以來的糾結感消失了。
不過,現在她心裏並沒有鬆下來吧,莉子的視線依舊垂落在桌麵上。
沒法不失落。
莉子和警察都認為那些中文恐嚇信是從衝繩寫出來的,而除此之外就一無所知了。所有的可能性都沒法和真相聯係到一起。假幣製作團夥既然能做出那種程度的假幣,那麼隱藏紙張出處就更不在話下了,所以所謂衝繩的紙張也可能隻是煙霧彈而已。何況這起案件原本就不是那麼容易查出紙張的出處的。因為假幣犯們連造幣用的和紙都做得出來......。
沉重的氣氛在店內飄蕩著。這時,店門忽然開了。
自動門沒有通電,也沒有上鎖,來人是用手推開的。來人正是那個早稻田的副教授冰室。他將拉門橫向推開後,外麵的下雨聲一下變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