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荒郊野店風驅妖氛 頹高殘殿雨散風流(2 / 2)

“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是那男子的聲音。

“你這風流鬼,真是天下聞名!”這是那少女的聲音。

唐昀覺得那男子和女子的聲音都熟悉,可一時又記不起來。

“這裏不會有生人吧?”少女問。

“這荒郊野山的,又是這麼一個鬼天氣,有誰能來,誰來誰就是刀下鬼!”男子狠狠地說。

“皇家行列可能已到了英豪鎮,這次又讓西太後和皇上溜了,真掃興!”男子悶悶地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少女勸慰他道。

男子疑惑地說:“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慈禧那老鬼,真奇怪,有人說她讓少林寺的和尚劫持到少林寺去了。”

“不會的,她一定喬裝躲在這皇家行列裏。”

“你們萬裏迢迢來這裏為何?”

“尋找清宮護衛總管尹福較量,他殺了我們的義兄,我們與他有殺兄之仇!”少女的聲音冰冷。

尹福在塑像後聽了,心頭一緊。

男子又說:“八國聯軍派來的殺手也來起哄,他們要殺太後,可又保皇上。”

少女道:“保皇上還不為了搞一個君主立憲,皇上是木偶,是傀儡。”

男子道:“那日我正要殺皇上,卻被那個黛娜小姐衝了,到嘴的天鵝又飛了。”

少女冷笑道:“你的心思哪裏在皇上身上,肯定在瑾妃的身上,你甭想哄騙我!”

“不說那個了,咱們還是先快活一下吧。”男子撲向少女。

少女靈活地一閃,男子撲了個空。

“你老實說,你至今沾了多少朵花?惹了多少顆草?”

“跟她們都是逢場作戲,隻圖一時快活,沒有什麼真情實感。”

“你對我也是這樣?”少女問。

“咱們是千裏有緣來相會,一見鍾情,一見如故,一見傾心……”

“放屁!老娘可不是好惹的,任你攀來任你折,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女人像一團火,弄不好就會被她燒死!”

男人支吾道:“我隻知道……女人像一口井……跳進去就休想出來……”

少女幽幽地說:“何以證明你對我真心?”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讓我殺尹福,我就殺了尹福!”

“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尹福是聾子的耳朵——擺設。他是董老公的徒弟,當初不服董老公,跟人家比武,結果磕掉兩顆大門牙。”

尹福聽了,氣得發抖。唐昀見他動了真氣,伸過一隻手,緊緊揪住他的衣服,示意不讓他闖出去。

“可人家尹福是清宮護衛總管、大內武術教頭,從來沒有打過敗仗,在江湖上是一跺腳三顫悠的人物,而你不過是一個采花賊!”

“我采花說明我有本事,人家願意隨我,有的人想采還采不了呢。”男子抬高了嗓門。

少女冷冷地說:“你不是說,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嗎?你采了多少花,就給我磕多少頭。”

“我也記不清了。”

“那就磕數不清的頭。”

“不行,那我的腦袋還要不要啦?”

尹福唐昀都出來了,那男子正是花太歲。

“磕吧,我給你數著。”

“好,我磕!”男子應了一聲,運了運氣,跪了下來,朝少女連連磕頭。

磕了一陣,男子停了下來,說道:“我腦袋發漲了。”

“繼續磕!”少女聲音嚴厲。

男子又磕起頭來,“砰砰砰”,磕頭聲在這夜晚沉重有力。

雨,停了下來。

男子又停了下來。

“為何又停了?”

“就這麼多了。”

“不對,剛剛一百二十一下,你不是說天天采花嗎?”

“哎喲,我的姑奶奶,我那是吹牛呢,你還真信哪!”

“你不老實。”

“我老實得都快麻木了。”

“接著磕。”

“我的腦袋實在受不了了,我是世上那種說得多做得少的人,善於誇誇其談。世上有一種人最可怕,他們言而不露,不動聲色,沉默寡言,一聲不吭,可卻滿腹殺機,一發製人便銳不可當。你沒聽說過,咬人的蚊子,不哼哼,不咬人的蚊子哼哼唧唧的。”

“那我就滅了你這隻花蚊子!”

少女一揚手,男子悄無聲息地倒下了。

他再也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