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亮站在街上一看,見一群吹鼓手敲敲打向村外沙灘走去,吹鼓手的前麵還打著橫幅:“魚大頭勞模事跡報告會”。鄭國亮這個氣,魚大頭在村裏做盡了壞事,還腆著臉上這開報告會來了。
鄭國亮氣呼呼跟著看熱鬧的人群來到村外沙灘上,往遠處一看,一個大台子已經搭好了,台子上方掛著橫幅,橫幅的下麵放著一大溜桌子,桌子上擺著“***”、“***”、“法院”、“工商”、“稅務”等一溜牌子,牌子後麵坐著一溜人,魚大頭坐在中間,鄭出海和一個戴眼鏡的人坐在魚大頭左右,他們三個人兩邊分別坐著一些穿***的人。主席台下麵,報社、電台、電視台的記者排了一行,有一個記者還是從北京來的,舉個話筒在台下來回溜。主席台兩旁,圍著好***持秩序的***。
鄭國亮一看,嗬,好大的陣勢啊,看來魚大頭真想給自己臉上刷刷色。鄭國亮突然眼珠一轉,哎,今天來了這麼多記者,如果我當著記者的麵揭魚大頭的老底,魚大頭不就完蛋了嗎?這麼說自己就不用去北京了,先瞧著他們,找著機會就往記者跟前衝!
鄭國亮正想著,台上的鄭出海說話了:“鄉親們,今天這個會我們是報請了上級批準的,我特意請來了報社、電台、電視台的記者,北京的一位記者同誌也在現場,今天這個會議主要是由魚總經理給大家做報告,在報告之前,我先嘮叨幾句。”
鄭出海說著,站了起來,給台下鞠了個躬:“鄉親們,我是個棄嬰,是我爹鄭國亮把我從海邊揀到家裏養活,是鄉親們一口飯一口水把我喂大的,我是吃百家飯長的,可以說,我是咱潭沙口全村老百姓的兒子,是漁民的兒子!現在我大學畢業了,我當上咱們鎮上的父母官了,可我還是你們的兒子,父老鄉親們,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把我養大***!”鄭出海說著,聲音顫抖起來,台下不知怎麼竟響了雷鳴般的掌聲。聽著鄭出海說出這翻話,鄭國亮的鼻子不知怎麼一陣酸溜溜,心說,這兔崽子不辦人事,說出話來還挺讓人難受。
鄭出海接著說:“父老鄉親們,我從小就立誌,長大以後要為父老鄉親們辦一件轟轟烈烈的事,現在我當了鎮長了,我仍然想為大夥辦一件轟轟烈烈的事,可你不知道,我這個鎮長說了不算呢,我的上麵還有***,***的上麵還有縣長、縣委***,上麵還有更大的官兒……”坐在一旁的***直接鄭出海衣角:“出海,你跑題兒了!”鄭出海沒理***,繼續說:“我從省城回家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鄉親們的苦,我爹的手被人傷害致殘,我***被人***自殺而死,劉老實叔因說了實話被人暗算,咱村的父老鄉親個個都有一肚子苦水,有冤沒處訴,有狀告不出,你們不知道,我想幫你們呢,我想替***報仇,為爹爹申冤呢!”鄭出海說著說著,流下了眼淚。
***實在聽不下去,站起來搶過話筒:“鄭鎮長喝多了,剛才說的都是醉話,大家不要聽啊!辦公室主任呢?把鄭鎮長扶下去。”
***這麼一說,台下立即喊了起來:“誰說鄭鎮長喝多了?哪有大起早就喝酒的?讓他說,我們愛聽!”***眼珠子一瞪:“反了,今天這會不開了!不開了!”說著,站起來就要走。
鄭出海一伸手把***攔住了:“誰也不準走,等我把話說完!”鄭出海又搶過話筒:“鄉親們,你們大概不知道,我這個鎮長是掛職鎮長,並沒有實權,如果我明著就跟你們站到一起,我恐怕在鎮上連一天都等不了,要想替你們申冤,我隻有和他們混在一起才能留下來。鄉親們可能都知道了,我認了魚大頭這個爹,可我是違心的,我這麼做,就是不讓他懷疑我!”說著,鄭出海把桌上的公文包遞到旁邊一位***人員手上:“同誌,這裏麵有錄相資料,也有錄音資料,你們看了之後就會知道,魚大頭不僅欺行霸市,坑害漁民,拉攏腐蝕國家公務員,他還以開漁業公司為幌子,***走私販毒的勾當,請你們立即將魚大頭抓逮歸案!”鄭出海剛說完,魚大頭“噌”就站起來了:“出海,你瘋了嗎?我是你親爹呀,你怎麼能害我呢?!”鄭出海聲音顫抖:“你是我親爹?你配當這個親爹嗎?瑰萊她是我的同胞***,讓你給糟蹋死了你知道嗎?!”魚大頭一聽,當時就傻了:“什麼?瑰萊是我女兒?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