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守衛,卻沒有人能擋住洛莫前進的步伐。
他知道了!他當然知道了!如此專注於一件事情,自然在其中設下眼線,即使身在千裏之外,但是對她一切的一切,他皆是了如指掌。他在第一時間趕到,甚至前來的比禦醫還要早!
可盛澤也好似早就知道他的到來,臉色深沉陰霾,緊繃的身軀,嚴陣以待。
乾翔宮外,宮女進出匆忙。
產婆禦醫隨後趕到。
盛澤一揮手,讓她們馬上進去,隨即也遣走了四周的皇宮守衛,陰冷的眸子卻沒有離開洛莫一眼。
他們和她之間,總要一個了結,一個最後的了斷。
“你終於來了!”他的語調深沉,心有萬千壓抑,卻怎麼也壓製不住熊熊燃燒的火焰。是他乘人之危搶占他人之妻!這一刻他等了許久,他早就想去找他,卻不想身心有羈絆,最後還是他自己送上門來。
“我還是來了!”洛莫語氣遲緩,眸光沉鬱。他,終於還是來了!
“你不該來……”他想殺了他!緊握的拳頭,眸中烈焰四射。
“我必須來!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他冷然的眸光閃過幾許異彩。
“屬於你的東西?哈哈!洛王爺可看清楚這是岩叱國國土,就算你是千越國最得勢的王爺,這裏的東西也不會屬於你!”他笑得極其嘲諷,眸中閃過的卻是難以抹煞的痛楚。
洛莫無視他的話,“我隻想帶回我的孩子。”
聽得這句話,盛澤臉上的譏誚偽裝的麵具剝落的極快,臉色陰鷙得有如冬日寒霜,“你再說一遍!”
“我要我的孩子!”洛莫平緩地道出心中所想,絲毫不畏懼在意他的威勢。
事實上,顏語前腳離去,他後腳便跟了上去。在岩叱國待了將近七個月,等著就是這一天。可是,原本他還以為還要待上兩三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臨盆了……
心頭極其不安,七個月……那孩子隻有七個月便早產了……腦中情不自禁地想起上次他守著她生產的那一刻……鮮血染紅了他的袍子……
她,可會有危險?那孩子,可保得住?
如果眼前的男人是他的選擇,那麼他成全她,可是那孩子……他誓在必得!
根本就沒有去想那個孩子究竟誰屬,他隻知道自己非要到這個孩子不可!那仿似是他的希望,那仿似是一個慰藉,那仿似是一道曙光……而他,必須要抓牢些什麼……
盛澤握劍的雙手青筋隱隱,“哦?洛王爺的孩子會不遠千裏迢迢地跑到朕的寢宮中了?”他敢說!他居然還敢說!
“我要他(她)。”洛莫重複著自己的意圖,臉上波瀾不驚,根本無意和他兜著無謂的圈子。
“憑什麼?”手中的利劍輕顫著蠢蠢欲動,欲出劍鞘。
“我要他(她)。”他的堅持,不想憑什麼,不想證實什麼,他隻要那孩子,不論男孩女孩,他都要!
“隻怕你要不到任何東西,反而先丟了性命!”不知什麼時候,盛澤的手中又多了一把劍,他將另外的劍連劍鞘拋出,“接著!”而他自己的劍已出鞘。
洛莫順手結果寶劍,褪掉劍鞘,應著他的劍招退步,不又不至於落敗。
盛澤傾力攻之,洛莫守而不功,緊鎖的眉頭含著幾許思慮,仿似正在做什麼決定般。
皇宮寶殿前,劍氣橫飛。
兩下交戰未果,僵持不下。
此時,房內陸續傳來的聲聲淒厲喊聲。
那喊聲讓盛澤惱怒的胸口增添了沉悶的慌亂,出劍更是招招淩厲,仿似借此宣泄內心的慌亂。
而洛莫卻不由自主地分神著,那喊聲他再熟悉不過,那一夜……也是這般痛苦,他守著她……守著她……最終還是沒有守住……
神思一愣,一道白光閃過,洛莫的衣袖迎光而破,隨即滲出幾許猩紅。
盛澤怒道,“該死的!不要以為我真的將劍刺進你的心口!”他的心不在焉讓他氣憤不已,隻是心不在焉的何止洛莫一人?
洛莫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汩汩流血的劍傷,那隻是皮外傷,一點都沒有傷及筋骨。“好!我就好好地奉陪你一次!”就這樣決定了吧!
他說完,主動迎了上去,傾盡全力,奮力已對!
戰圈又起,劍鋒摩擦聲不絕於耳,和著房內的痛呼聲。
宮宇內,顏語緊皺的眉頭沒有一刻的放鬆。
好累……她真的沒有力氣了……鬆軟的身子仿似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不要放棄……不能放棄……
臉上滲滿汗水,血色早已退去,握緊的蒼白雙拳也顯得如此無力。
一旁的產婆臉上布滿了憂慮,心中有著不詳的預兆,可是她隻能拚命地勸說著床榻上的人,“皇後娘娘,用力啊!您是過來人,一定知道隻要熬過這道坎……”
顏語看了一眼產婆,她知道,她當然知道……腹中陣陣痙攣宮縮著,她忍耐著,額頭沁出更多的汗水,臉色更加乏力蒼蒼。
在旁的宮女趕忙幫她擦拭。
依稀中,她聽到了房外刀劍交擊的聲響。深宮大院,又是皇帝的寢宮之前,怎會有人如此大膽……莫非是……
“啊——娘娘,你想做什麼?”產婆大驚,趕忙去壓下顏語欲要起來的身子。
“外……外麵……怎麼了?”顏語雙目迥然地盯著緊關著的門扉,心中焦躁異常。難道是他來了?不!他怎麼了可以挑這個時候來?那一刻,她竟然不覺得痛了,心神恍惚,燥鬱難安……
“奴婢不知道……”產婆搖頭,“奴婢隻知道娘娘現在正在生孩子,娘娘的身子現在十分羸弱,娘娘該一鼓作氣把孩子生下來……”而不是關心的房外的事情!
“不,你們快去看看外麵發生了什麼事情!”顏語堅持。
“這……”房內的侍女產婆等都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唔……”腹中一陣緊縮讓她瞬間又跌回了床榻,卻依舊不肯放下念頭,“去……快去……”
“是是是……”產婆撫著她的肚子安慰道,“我讓一人出去看看……”
“唔……等……等等……”顏語又叫住那個就要推門出去的小宮女,“如果皇上正和另一個男人在打架,你就告訴他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堅持互相殘殺,那這個孩子我就不生了……”就讓她帶著孩子一起走吧……
小宮女呆呆愣了一會,“是……”
顏語驀地躺回枕上,繼續承受著益發激烈的陣陣宮縮……
小宮女看著劍氣張狂淩厲的戰圈,望而卻步。
“皇……皇上……”望而卻步,囁嚅的聲音如若蚊訥,隻怕自己也聽不到。
百般急躁,不知所措之際,遠遠地看見一個大救星從天而降。
是天歆。
小宮女趕忙迎了上去,“公主公主!”
“語姐姐怎麼樣了?”天歆遠遠地便看見她原地跺腳而不敢靠近的樣子,頓時心生不詳預兆。
“皇後娘娘不好了……不,不是……娘娘她很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她這樣子,天歆不禁聚攏眉心,“不好那你在外麵做什麼?”
“皇後娘娘說讓我出來告訴皇上,如果皇上再和人打架,她就不生孩子了!”小宮女說道。
天歆一愣,眉宇間有些茫然,“那你怎麼不上前告訴?”看她那踟躕不前的模樣。
“奴婢……奴婢不敢……皇上現在的神情我好害怕……”小宮女瑟縮著。
其實在她看來,恐怖的何止皇帝一人,另一個男人也是臉色沉鬱,仿似抵死相攻,戰圈裏布滿揮之不去的可怖陰霾,仿似隻要有人靠近,就會被那道陰鷙吞沒,化成飛灰,萬劫不複。
天歆看向兩個奮力相攻的男人,憂心之餘,卻是不解。
這是什麼狀況?語姐姐在裏麵生孩子,痛的死去活來,他們倒是極好的興致切磋武藝……莫說這個哥哥不喜歡她,此刻她也不喜歡他極了!
心中惱起,天歆絲毫不畏懼那鋒利的劍氣,大步上前而去,“住手住手住手!你們快住手!”
盛澤見天歆不怕死地步入他們周遭,低咒一句,急急轉移鋒芒所向,不想……
“啊!”天歆一聲驚呼,小臉瞬間蒼白。
盛澤臉色遽變,不過很快便恢複了,萬千波濤隱匿平靜的表象之下。
隻見他的利劍直直刺入洛莫的心窩,刺穿了他的背麵,鮮血淋漓地順著劍尖滴下。而洛莫的臉上竟然掛起了一抹詭譎的笑意。
你為什麼不躲開!心中怒焰狂濤,盛澤心頭一聲怒斥,出口後的話語卻是冷然凍人,“你為什麼不躲開?你本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躲開的。”他陳述著疑問和事實。
洛莫笑道,“這算是我欠你的!而我,從不想欠你什麼!”
盛澤更惱更怒,“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將孩子給你?這是你的苦肉計嗎?真是可笑!你以為你如此我便會放手?更何況,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將自己的孩子送人!”
洛莫壓製住湧上喉頭的腥甜,戲謔一笑,對他的指控不以為然,也十分地不屑一顧,“一事還一事,我的堅持不會變!”苦肉計?他冷嗤一聲,鄙視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