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它輕輕拂過一米多高的野草,讓頑強的野草也羞得低下了頭顱。
野草似乎若有若無地輕撫著三生石的發絲,拚命地想把清風帶給它的感覺傳遞給她。可惜,三生石並不領情。
三生石些許的發絲已從雜草的遮擋下暴露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師尊您老真是花了眼,明明隻是朱紅果,斷腸結果,要真是被我們遇到,就能讓善若寺的那些賊禿驢好好瞧瞧了。”
三生石大鬆一口氣,但是失去了偷聽的興趣,俏眼微轉,躡手躡腳地緩慢移動。
這時,清風已停,原本清晰可見的發絲又被雜草嚴嚴實實地保護了起來。
兩人的裝扮與一般民間傳言的道士絲毫不相符,著裝與市井人無太大差異,唯一的不同,不過是兩人皆穿白衣。俗說天衣無縫,而他們卻是白衣無垢。
洛山東麵一百多裏處有一座小山,嚴格來說,隻能算是一座比較高的丘陵。丘陵無名,住在山上的兩人通常稱它為:“這是山”,雖然荒誕滑稽,多年下來也習慣了。
道人無名,隻有一號,名為“欽天道長”,早年無奈收了一個妖徒,現已修成了三尾魔狐的階段。
無人時,這位道長常常自歎道:“枉我欽天道長一世英明,可惜年少無知,收了一隻狐妖當徒弟。收了就算了,偏偏還是個嗜酒成性的——哎,徒兒!徒兒!下山給為師打壺酒來——對,要城西老字號的……”
修仙是條漫漫長路,在這條長路上說不定你哪天就掛了。
一師一徒,兩人一同住在這是山裏,倒也逍遙自在地度過了百餘年。
“咳咳……不許多嘴!”欽天道長話鋒一轉,“為師這次秘訪就是為了給你找個師妹玩玩的。”
“您每次都這麼說。”
“徒兒大了,敢和師父頂嘴了……”眼見著豆大的淚水在欽天道長眼眶裏打轉,似乎下一秒就要決堤落下來的樣子,“可憐為師從小就照顧你……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到這麼大……”
“師尊,徒兒又不是麵條,你一拉,我不就魂飛魄散了嗎?”徒弟有些言過其實,雖然他的道行不深,但已是三尾魔狐,還是能抵擋住欽天道長幾招的。
“你……”欽天道長頗有一種有話不能言的憋屈感,想了半天都沒想到該接什麼話。隻能看著那臭小子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憋屈的不能再憋屈。
但轉念一想,青出於藍勝於藍也是好事,就當做沒聽到好了。
咦?自己何時教過他善辨?
這臭小子!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從沒見過你們?”三生石拐到他們後麵,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他們的樣貌,果然沒有見過,頓時放了心。
在談話中又聽見兩人來自洛山以外,心中更是雀躍,因為母後的關係,這位小公主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十公主真是說笑,你一直待在洛山中,怎麼可能見得到我們?”欽天道長別有一番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會知道……”
欽天道長打斷道:“貧道稱號欽天道長——這是孽徒顏若。貧道修煉百餘年,自然有過得去的道法,我不僅知道你是狐王的第九個女兒,我還知道你娘親的妖王之位在這幾日將要不保……”
“胡言亂語!”三生石氣得臉紅紅的,尤為可愛,“娘親修為高深,再有三百多年即可飛升成仙,位列仙班班,就算要傳位,也不是這幾日!”
“師尊預事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你這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說實話,欽天道長聽到這話後,感動的老淚縱橫……
顏若雖然已修煉了百年之久,但仍然是個小孩模樣,三生石不過才修煉了幾年,根本看不清他的修為,把他當成了和自己一般年紀的小孩。
“哼!”三生石別過了臉,生氣的樣子似乎更加可愛了,“狐王大賽就快要到了,我看你們是在製造謠言,擾亂狐心!”
“我從未見過你們,但你們既然是大賽時來的,想必也是來參加大賽的,我勸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娘親不可能輸給你們這些造謠的小人!”說完,想想仍不解氣,又哼了一聲。
“這麼說,你是認定你娘親會連任妖王了?”
“當然!”
“徒兒。”欽天道長沒頭沒腦地叫了他一聲,讓他一時摸不著頭腦。
“師尊,徒兒在。”他的逗逼師父不會是惱羞成怒,要殺妖滅口吧?
“咱們走。”
顏若感覺頭頂有一群烏鴉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