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花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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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近距離欣賞了她的後半部之後,他就像害了相思病一樣每時每刻地想著她。他想,他是愛上了那個女人。為這,他曾自責過,一個結了婚的男人,怎麼還能去愛不是妻子的女人呢?他警告自己不要去愛那女人,可他做不到。

做不到就不要做,愛就愛吧,況且也隻是在心裏愛愛而已,就像一個人愛一株花,不會傷害誰。他這樣開導自己。

相思的日子難過,單相思就更加難過。對他來說,更加難過的還不止是單相思,還有遺憾。他隻近距離欣賞了她的後半部,前半部還從未欣賞過。他想,前半部一定比後半部更好看。高聳的前胸,平展的小腹,白晰的脖頸,粉紅的麵頰,含情的眼睛,噢,想一想他都醉了,如果再讓她仔細看看,好好品品,他一定會中毒身亡。

就是死也要去看!他鐵定了心。

通過幾個鐵杆兒拐彎抹角的打探,他掌握了她的基本情況。

姓名:不詳。

年齡:不詳。

婚史:不詳。

是否生過孩子:不詳。

文化程度:不詳。

家庭住址:不詳。

工作單位:省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工作地址:市中醫院頸椎科門診。小注,門診是承包性質,自負盈虧,期限一年。

從鐵杆兒的電話裏記下這一連串的內容,他的眼裏蕩起層層秋波。看來她是從省城來的,在中醫院包了一間病房開頸椎科門診。雖然她隻承包了一年,但對他來說,一年已經足夠了。他隻想近距離地欣賞她,並沒有別的奢望。就像一個人欣賞一株美麗的花,花期雖短,但愛意久長。

4

頸椎科門診在中醫院三樓。他敲門進去,屋子裏隻有她。

她從桌子後麵轉出來,兩隻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看著他,衝他點頭微笑。

他本來是專程看她的,但當他接觸到她那閃動的眼神時,他的心一下子就敲起了鼓,眼睛也再不敢向她那邊看,但低著頭說話,他又覺得不禮貌,便強作鎮靜,眼睛在房頂牆壁上遊移。這裏治頸椎病吧?他說。

是啊!她的笑容更加燦爛,可惜他沒看著。我是用中醫理療的方法治頸椎病,效果很好的……

他站在那裏傾聽著,欣賞輕音樂一般。她的聲音真好聽啊,像高山流水,清澈見底。他閉著眼睛搖頭晃腦,音樂裏的內容一點沒聽清。

先生,你有頸椎病啊?她站到他對麵,向他投去詢問的目光。

他猛地緩過神來,眼睛在她臉上飛快地一閃,就像一個大煙鬼偷偷吸了口鴉片。啊——好爽!

你到底是不是頸椎病啊?她看著他扭動的身子,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癲癇。

啊?頸椎病?差不多,我總在電腦前打字。他穩住身形揉脖子。

那你拍個片子去吧,我看看你病到什麼程度,也好確定治療方案。她看著他的脖子,暗解頸椎病與癲癇之間的關係。

到哪裏去拍?他又猛地吸了口鴉片,見她目光轉來,趕緊把煙槍似的眼睛調向別處。

就在那邊,樓道拐角,放射科,看見了嗎?她站到門口,手指向樓道的盡頭。

他跟了過去,眼睛沒看她手指的方向,而是盯著她的額角、耳根、脖子、鎖骨和鎖骨下麵的一小方。啊,好嫩好光啊!

看見了嗎?她又問了一遍。

看見了,看見了。其實他什麼也沒看見,怕她發現掉在她胸脯上的眼睛,連忙把頭伸向一個不確定的目標。

那好吧,你去吧,我等著你。

她向屋裏走,他往屋外走。

十幾分鍾之後,他把片子交給了她。

她看了片子,說他的頸椎病不重,熱敷按摩一個療程,10天就可以了。她給他開票,讓他交錢,200元。他掏錢,可把身上掏了個遍,也沒掏出一分錢。他身上從來不裝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