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夥子,你的妞好像不對,趕緊去醫院吧。”有些路邊人看不過,提醒他。
但是,他高興過頭了,就這樣死死地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發瘋,目光變得渾濁,雙腳不停地踢打,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裏!
“放——開我!”陳景低聲哀求。怎麼也無法逃脫桎梏。
“你很害怕對不對,對不對,那就求我啊,求我啊,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的財產,哼哼,隻要你瘋了,總要有人來照顧你對不對,像我們這麼恩愛,我怎麼會忍心讓你睡大街,所以求求你趕緊瘋了吧,哈哈哈——瘋了吧。”
“而且,”他想起剛才她的諷刺——“我一定會善待你的,不但有你,還會有——我們的孩子,一代一代繁衍成一個家族,你說,這是不是很美妙的事情?”
“你?”一口森然的白牙顯在她麵前,如同最鋒利的刀割出來的血肉,撕裂著她的心,終於,心底的那根弦斷了,斷——了
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最細的嫩肉,好似嗜血的魔鬼沾滿人肉的牙齒。
男人還在瘋狂地大笑,大叫:“隻要你瘋了,我就會擁有一切,過的很好!”可是——那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啊——-你這個瘋子,瘋子!”他一抓住她的頭發,往地上摜去。
“我是瘋了,但是,我們——哈哈哈,都瘋了,這個世界上的人早就瘋了——哈哈哈!”披頭散發的她變成了一個魔鬼,吃人肉的魔鬼。
“不,不,我——我,我還要享受,享受啊!”
車輪滾滾,碾壓著,洪流中,似乎那個男人的身影向她走來,你怎麼那麼不乖呢,我都說好了要來接你,怎麼就那麼舍不得我呢?
那放在唇邊纖長的手指碾壓了一切,模糊了她的雙眼,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告別,告別——轟咚一聲,兩個人的身影飛在一起,與飛奔在塵土中的汽車一起,滴答,滴答——汽車漏油了,原來,那——男人驚恐地想要擺脫,想要放下,陳景身體帶來的爆發力,空氣中凝聚出來的越來越重的汽油濃重的味道——徹底毀滅!
傻瓜,你以為能擺脫的了我嗎?嗬嗬,隨風起舞的煙彌散在四周的空氣裏,白色的霧起了,遮迷了所有的視線。終於綻放出金黃的火花渲染了天空。
陳金平是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出國,甚至,那麼多的第一次,踏在了這塊巨大的墓地裏。
“陳小姐的墓就在前麵的那棵樹下。”
綠色的如茵草地,四周空蕩蕩的,隻有一排一排的白色的墓碑,那一塊一塊,陳金平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僵著臉走過去。
就在那個工作人員有點受不了要提醒他的時候,奇異地,他停下了。站在那裏,從高到低,沒有任何表情和動作,眼睛足足看了好多次,就是,沒有表情。表情。
“他是誰?”守墓的人慢慢地走過來,看著荒涼寂冷的墓園。
不知道是在問葬在裏麵的還是站在墓前的。
“她爸爸。”
“後的?”守墓人有些不可置信。
“親生的。他的女兒把財產百分之八十捐了做公益慈善。”
“哦。但是,”守墓人有些疑惑。
“客戶的要求。”
“哦。”但是,空寂了許久的墓園依舊寂靜的可怕。
陳金平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者一刻鍾也沒到。
“閨女啊——”那一聲淒厲地嘶嚎一下子驚飛了停留在樹上的烏鴉,嘎嘎地叫。
“你——孩子她媽,看看閨女吧,是不是很漂亮。漂亮的我都認不出了。”
陳金平像是沒看到別的,就是在家裏看到閨女每年寄回來的照片一樣,一樣漂亮。
“閨女啊!是我,做娘的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李巧英哭號著,眼淚鼻涕都堆在一塊兒卻,永遠地不在了。就剩下一張遺像掛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
“景景,我,做爸的不會用你一分錢,你的姐姐妹妹都不會要。你的錢,我一直都存在那裏,就等的你結婚的時候用。可惜,可惜——我們都沒有看到那一天,那一天!”陳金平說著說著終於聲音哽咽起來,兩眼泛紅,空空的看不見。
“他爸——”李巧英還埋在膝蓋李的頭已經身上突然承受的巨大重量——轟地一聲,兩眼漆黑。
“叫救護車,救護車!”一下子,不止是守墓人急了,就是帶他們來的工作人員也急了。
陳景似乎真的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