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會兒,老板給梅哲弄來一盤醬牛肉,一盤花生米,又拿上來一瓶酒。梅哲一看,夾起菜來就吃,抄起酒瓶子就喝。不到半個小時,他就把那瓶酒全喝了。喝完之後,梅哲可就找不著北了,往起一站,兩條腿就拌上了蒜:“老,老板,多,多少錢呢?”老板一看:“同誌,這飯算我請客,以後您多關照點兒就行了。”梅哲早就糊塗了,聽老板這麼一說,還以為自己真是警察呢,就把手一擺:“好,好說,以後有事找我,咱,咱全辦得了。”說著,晃晃悠悠推車就走。老板趕緊送:“您慢走,以後少麻煩不了您。”
梅哲上了公路,片腿就要上車,腿還沒伸上去,車倒了。梅哲扶起車,一想,自己現在這狀態騎車是騎不了了,推著走吧。公路上挺黑,梅哲喝得又多,也不清道了,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打遠了一看,梅哲就跟一條大長蟲似的,哩啦歪邪,從公路這邊轉到公路那邊,又從公路那邊轉到公路那邊。梅哲一邊左搖右擺,一邊還瞎嘟嚷:“我,我是警察?我是找豬的?我是警察,剛才老板還請我客了,我是警察,我得罰他幾個賣淫嫖娼的,那玩藝罰一個就是幾千,得頂多少豬啊!”正走著,就聽“咣當”一聲響,梅哲低頭一看,自己的車子撞著東西了。剛要說什麼,地上的東西晃晃悠悠起來了。梅哲半睜著眼睛一看,是個光著膀子隻穿個褲頭的人。天也黑,梅哲喝得也多,那人長的什麼模樣他是看不清了,可他底氣足呀:“你,你幹什麼呢?”那人也不含糊:“你,你幹什麼呢?”梅哲一聽,這位跟我差不多,也沒少喝,看來是找不著家在路邊睡著讓我給撞醒了。梅哲雖然知道自己撞了人不對,可他不能認呢,那樣自己不就讓人家逮著理了嗎?不行,詐詐他。想著,梅哲就橫起了脖子:“我幹,幹什麼呢?我抓賣淫嫖娼的呢,剛才跑了一個,就,就是你,跟我到所,所裏去!”那人一聽,撲嘰一下就跪下了:“同,同誌,我不能跟你去,要是,去,去了那兒,我,我就完了,罰多少錢,您說,我給。”梅哲一聽:“罰,罰多少錢呢,2000,跟你說,這,這是少的,快交吧!”說著,就從口袋裏掏出了罰黑屠戶的票,在上麵胡亂寫了幾個字:“嫖娼款2000元”,刷一撕,就遞給了那個人。那人接過票,就給梅哲作上了揖:“同,同誌,我身上就500塊錢,其餘的在衣服裏呢,那衣服還在洗頭房呢,我能不能……”梅哲說:“行啊,先交500吧,剩下的明天交到所裏去,不過,我,我得給你留個記號,省得你跑了。”說著,就掏出了往豬身上蓋的那個檢疫章,沾上藍印油,“啪”地一下子就蓋在了那人的後背上。蓋完之後,梅哲收了錢,推上車子就回了家。
第二天,梅哲早把昨天晚上都幹了什麼忘得一幹二淨了,他隻知道他的指標稀裏糊塗完了,還多出來300元。梅哲一想,管他是怎麼完的,交了錢再說。於是,梅哲就拿著錢交到了站裏的財務室,出門想跟朱下水打聲招呼,說他任務完成了,可他剛一出門,見朱下水正光著膀子拿著一張票在院子裏罵大街:“奶奶的,這是誰在我睡覺的時候在我後背上蓋了一個檢疫蓋?想找死是怎麼著?這張票是誰開的?扔我桌子上是什麼意思?你們要是不想在這幹就全都給我滾蛋!”梅哲一看,這家夥天天晚上上外邊喝去,準是昨天晚上又喝多了,現在還沒醒,在這撒酒瘋呢!
屠夫的故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這個朱下水真是有意思,逼著職工去罰款,最後讓職工把他給罰了。”“不光把他給罰了,還拿他當死豬蓋了檢疫章呢!”人們越說越覺得可樂,有幾個人竟拿起易拉罐互相往對方身上捅:“來,我也給你蓋上一個檢疫章!”
人們正鬧著,一個在小桌上敲打筆記本電腦的男人站了起來:“各位,我也講一個故事吧。我是河北省作家協會的,出過幾本書,銷得不是很好,大家可能不太知道我,我要講的這個故事,是我親身經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