臷會怎麼做?應該放棄我?不應該放棄我?應該來救我?不應該來救我?
我呢?應該自殺以絕他的後患?應該在此等候以考驗他的真心?應該和“瘟神”攤牌,試著去說服他要他讓位或改過自新?還是應該去說服臷要他忠心不二?……
整整一個晚上,我被各種各樣的念頭所糾纏,根本就沒有合過眼。當我終於能從這紛紛擾擾中掙脫出來的時候,不是因為我想通了,而是因為——有人來了。
迷迷糊糊中聽到“吱呀”一聲,那道沉重的門被打開了,依稀有人輕輕走了進來,還不止一個。我抬起失神的雙眼望去,不禁愣了愣。
隻見這個古怪的房間,在晨光之中顯得美不勝收。房間的兩邊,是這個時代很難見到的兩排大窗,溫柔的陽光正從那繁複的窗花中縷縷地泄漏進來,在飄逸的薄紗上留下斑駁的身影,有幾道特別頑皮的,還爬到了我的腳上,整個房間彷佛飄動著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絲絲的輕風從打開的門口跑進來,調皮地揚起那絳紅色幃幔,偷偷地撫摸著我的頭發。幾個宮裝的侍女,手裏或提,或托著一些我叫得出名或叫不出名的東西,以一種輕柔的姿勢,魚貫走了進來。
仙境!簡直就像來到了仙境一樣!——如果我不是以人質的身份被關在這裏的話。
那幾個沉默的侍女訓練有素地擺好手中的東西以後,又默契地各自散了開去,有的動作輕巧地次第挽起了薄紗,房間立刻為之一亮;有的掂著蘭花指收拾起殘燭,並放上了一些類似蠟燭的東西,也並不點燃,一股好聞的清香卻逸了出來;還有的探著身子推開了那一扇扇的花窗,清新的空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我也沉默地看著她們有條不紊的忙碌著。既然,她們能對這麼一個披頭散發,貓在角落的我毫不動容,甚至視而不見地繼續她們的工作,那麼不用說,她們一定已經被人洗了腦了,想從她們那裏得到什麼消息或者幫助,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在毫無聲息的做完這一切後,她們又同樣輕柔地退了出去,眼睛始終沒有向我多看一眼。然後,緊接著,又有另外幾個進來把幾盤食物布置在了我的身前,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走了,最後一個退到門口的時候,還伸手掩上了門。
我努力地站了起來,雙腿因為彎曲了一晚上而痛得動不了,我咬著牙,掙紮著來到了窗前。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是一棟獨立在湖中的小樓房,隻有一道窄窄的九曲簷廊能夠通到岸邊,簷廊上和湖岸邊三步一哨的站滿了侍衛,就像我的門前一樣。而我“住”的這間房間還是在小樓的二樓,樓下應該也有不少人看著吧。
看來逃跑是不可能的了,別說我不會遊泳,就算遊到了對岸,我也避不開那些侍衛啊!“瘟神”倒還真是看重我。不!應該說是看重我在臷心中的分量。
我在窗口的貴妃椅上坐了下來,揉著我抽筋的小腿,眼睛掃到了前麵小幾上的幾樣點心上:枸杞桂花糕、芋絲炸春卷、腐皮冬菇紮、晶皮小籠包、雜菜魚肉粥……,有冷有熱,有甜有鹹,還有一杯熱牛奶。
待遇還真不錯,連早餐都這麼豐富。看到這些誘人的點心,我覺得肚子真的是餓了。也是,從昨天中午之後就沒吃過東西,能不餓嗎?
我又看了看四周,那邊好像有個洗臉盆子。拐著腳走了過去,不錯啊,不光有水,還是溫水,嗯,服務態度不錯。我扯下上麵掛著的毛巾,把臉浸在了水裏。
良久,直到覺得快要窒息,我才猛地抬起頭來。看,死是多麼不容易,多麼的痛苦,我想我做不來。
我抹幹臉,坐在貴妃椅上開始享用我的早餐,味道不錯,比劉嬸做得好,除了粥。對了,“瘟神”不是把她也帶了進來,說是要“服侍”我的嗎?怎麼不見她進來?以前在小院,我可是幾乎天天要請劉嬸煮粥給我吃的,劉嬸煮粥那可是一絕,綿得不得了,卻又粒粒分明,真正達到了綿而不爛的境界。
唉,多懷念小院的日子啊!清清靜靜的,沒有外人地打擾,好像與世隔絕一般,自由自在。等等,與世隔絕?我可真的是“與世隔絕”啊。因為怕被“瘟神”發現,我基本上是不出去的,也沒有什麼人知道我躲在那裏。那麼,“瘟神”是怎麼知道的?他怎麼會知道我就在那兒?是他派人跟蹤臷嗎?還是有人……
忽然之間,我沒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