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禍趕到南景花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九點鍾了。
剛下了雪,天氣正是冷的時候,樓下卻依舊有不少吃完飯的人聚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聊著天。
秦禍那輛拉風的車子停到樓下的時候周圍人便用看熱鬧的目光看過來。
“這車子看上去真好看,得很貴吧?”
“這什麼牌子的啊,這標誌也沒見過。這人來找誰的啊,沒聽說咱們這樓有誰有厲害親戚啊。”
“沒見識了吧,這車我在車展上見過,八位數呢!”
“誒喲你還去過車展呢?別是在網上看的車展吧。”
一堆人嘻嘻哈哈的,毫不顧忌秦禍就在眼前,對著他便評頭論足。
“看上去是個有錢人啊,有錢人來咱們這種小區幹什麼?”
“找人的吧,總不能是看上這邊的房子了想買一套。”
“我看不像,誰要是認識這麼有錢的人怎麼還住咱們這破小區啊。”
這時有個尖嘴猴腮的中年婦女笑了:“咱們樓上不是有個身份不一般的嘛,以前可伺候過大人物,混過娛樂圈呢。”
秦禍霎時把臉扭過去,眼中浮現一抹殺氣。
他本就氣勢凜冽,久居上位帶來的壓迫感一下子釋放出來,叫周圍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禁了聲。
剛才暗諷黃縈紆的中年婦女更是首當其衝,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
等回過神來,她才反應過來。
不會吧……
不是說樓上那個女的是因為貪慕虛榮所以被趕出豪門的嗎?怎麼看這男人這樣子,卻好似真是是來找那女人的一樣?
還沒等中年婦女想明白,她就看見倚著車站著的男人突然站直了身體,渾身迫人的氣勢收斂的一幹二淨,眼睛裏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恍惚是信徒見到了神明一樣。
順著他的目光向前看,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正緩慢的行走在覆蓋了大雪的路上。
昏黃的燈光照射在那個人的臉上,那張叫秦禍日思夜想的麵容一如當年。
秦禍貪婪的看著她,注視著她微微蹙眉,似乎在詢問“你怎麼來了”,但隨後她的眉眼卻舒展開來,一絲表情也窺探不到了。
秦禍的心被攥了起來。
他那樣放在心上捧在手心的人,卻一個人走在下了雪的路上,周圍是流言蜚語。
秦禍趕忙兩步走過去,迎上了黃縈紆。
黃縈紆停下腳步,與他保持安全的距離。
兩人已經十一年沒像現在這樣見過麵了。
黃縈紆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原本以為是巧合,難道竟然不是嗎?
對麵的秦禍看著她,一肚子的話想說。
想問她最近還好嗎,想問她為什麼要跟那種人渣結婚,想問她受沒受別人的委屈,都有誰欺負她了,都有誰敢在她背後說三道四了,可是千言萬語哽在咽喉,最後他張了張嘴,對著別人的犀詞冷語到了這時候卻隻是一句幹巴巴的,小心翼翼的:“下雪了……你冷不冷?”
說著,秦禍解下來自己的圍巾,笨拙的放在手上,想給她圍上,卻又不敢動手。
黃縈紆愣了愣。
跟陸誌強結婚一年,陸誌強幾乎從來沒有在樓下接過她。
就算他心血來潮想體現一下自己的深情,那也隻是會開著車去站台,在車裏笑著問站在車外的她:“天冷了,縈紆你冷不冷?”
看著眼前捧著圍巾,一雙眼睛隻看得到她的秦禍,黃縈紆突然笑出聲來。
“冷。”
可是冷的話,那就多添點柴,多加件衣。
為了那點溫暖要把自己往火坑裏推,一次是天真,兩次是笨,如果還有第三次——
黃縈紆嗬了口氣。
如果還有第三次,那就是自作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