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我們從開羅飛抵孟買，進入印度。孟買是印度第一大城市，可稱為印度門戶，或者可以比作中國的上海。
在孟買的大街小巷，到處是摩肩接踵的人群。在這個世界上，人類擁擠程度不亞於我們者，隻有印度了。現在全印度10億多人，而且每年以1.6%的速度增長。一年可增加1600萬，超過一個澳大利亞。於是印度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擠。問題還在於印度人從不計劃生育，據說誰推行計劃生育誰就得下台。大家不管是窮是富，都樂嗬嗬地生養。聽說印度還有人自豪地預言，不用多久就能超過中國，成為世界第一人口大國。頗似我國幾十年前那樣的炫耀。
這麼多的人，卻是貧富懸殊。聽人介紹，僅次於比爾·蓋茨的世界二號富豪是印度人。在印度，隨時可以看見出入於豪宅昂昂氣揚的印度富人和街頭巷尾一擁一堆的小販和乞者。而小販和乞者之眾多令人驚訝。我們聽到這樣的數字：孟買是擁有1400萬人口的大城市，而貧困人口竟有770萬！窮人有的給富人做傭做仆，有許多人則流落街頭淪為乞者。
這樣的貧富懸殊主仆分明天上地下一定會讓我們擔心社會的不穩定不安寧，擔心窮人的不滿和反抗。然而，我們在印度的同胞告訴我們這些擔心是多餘的。這裏沒有我們那樣的革命傳統。印度的社會還是安定的。我開始注意這到處可見的窮人群，在他們的臉上沒有發現特別的痛苦、不平、憤懣，甚至看不見他們心存希望和要求的表情。這簡直是一個懶洋洋的人群。那些為富豪人家做工的家仆傭人，幹完活就在門外打盹或發怔，有的幹脆就蜷伏在門外睡覺，印度的社會竟能相安無事。
這應是宗教的魔力。絕大多數印度人信奉的印度教同佛教一樣信奉因果報應生死輪回。他們認為，窮人所以窮，乃是命裏注定，爭取沒有用，搶也沒有用。隻有受苦，祈禱，企盼下輩子輪回轉世為富人貴人。窮人既然把希望寄托在來世，今世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於是，今世的窮人就對目下的窮苦多了幾分麻木，對社會的不公多了幾分漠然。他們或許以為，今世富貴的人家必是前世修來的，是應該享受的。自己今世的窮苦，也是應該的，隻有好好地修來世才是正路。
這樣的教義肯定有利於安定，隻不過會不會少了社會進步的動力？其實佛教的教義也是如此這般，看來中國的佛教是極表麵化的，它並沒有影響到我們動輒革命的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