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 3)

曹曉林覺得這“推著幹”倒是個竅門兒,約摸露餡兒的事兒就不幹,約摸不露餡的事就幹,總之,還是得讓計德嘉覺得,是在照著他的意圖辦,說:“要是讓計市長覺出味來,他那人有什麼又不直說,那笑裏藏的刀子可是不卷刃呀!”

“嗨,”倪莉莉說,“你就非往刃上撞呀,你也別總覺著計市長對咱好,咱有恩知報就是了,他死咱還跟著進棺材呀!再說,計市長有根小辮子叫我知道了,他要是有一天鬧不濟時,你就拐彎抹角拽拽他的小辮子,嚇死他!”

曹曉林猛然一側頭:“什麼小辮子?”

“他兒子計小林辦的事,那天叫我發現了,他兒子囑咐不讓我說。”倪莉莉神秘兮兮地說,“說出來嚇死你!”

曹曉林追問:“什麼事呀?”

倪莉莉說:“他領一個人去我們工商銀行辦存款業務,他在旁邊等著,那人在裏邊辦,化的假名。我正好在業務室裏,一看存款餘額,一千一百多萬呢。我這一眼,他兒子好像有警覺,特意把我叫出去,讓我千萬不要和第二個人說!”

“哎呀,”曹曉林笑笑,“我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呢,官場的人都私下議論,計市長家沒有兩千萬,也約有一千多萬。誰心裏不明白,全市搞這麼多建築工程,房小虎一手大包又甩出去,都說外攬活回扣好處費是百分之三,別說百分之三,就是給計德嘉百分之二吧,那就老鼻子啦!”他咂口白開水說,“計市長鬼得很,他兒子本來是稅務局的幹部,突然又去經起商來了。有人就議論過,建築的好處費都是他兒子得,這樣一做買賣,做買賣掙的和靠他計市長的權力得的好處費攙在一起往銀行裏一存,就是有多少錢,也可以說明來路了。你以為那計市長就這麼簡單呢,還能讓你抓住小辮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倪莉莉鬆口氣說:“怪不得他兒子跟誰都說他的邊貿公司火呢!”

“俗話說,小雞不尿尿,必然有道道!”曹曉林說,“門外人知道個啥,我揣量過計市長多少年了,多少事,就是幹違法亂紀事兒,在他那裏也是萬無一失!”

“叫我說呀,你別光一門心思地跟在計市長屁股後邊賣命,也學著點兒。”倪莉莉嗔怪地說,“你看人家計市長,官不耽誤當,錢還不耽誤撈,連後八輩子的事兒都安排好了。”她說著撥拉一下曹曉林,“曉林呀,你可要看明白呀,看沒看到那些退休的老頭子,都是當過市長、書記的,現在連要個車都費勁,聽說那個老王市長前天去市醫院看病,不是有權那時候了呢,進醫生辦公室坐下就要開這營養藥那滋補品,醫生開完處方,他去取藥,藥劑員讓他交款,他說記賬,藥劑員說記賬得院長批準,院長說現在都承包了,有製度,不交款不能取藥。你猜怎麼樣,這個老王市長從三樓院長辦公室出來,踢了門口的痰盂踢紙簍,丁啷啷,咣當當,從三樓一直踢到一樓,誰理呀……”

“別說了,別說了,”曹曉林仍覺得心裏很煩躁,“我比你看得明白,也不是沒琢磨,隻是有那賊心,沒那賊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什麼一萬萬一的,那麼倒黴!”倪莉莉認真地說,“照你這麼說,我覺著,羅書記黨代會上一過關,能靠就靠他,要是靠不上呢,恐怕你的好日子就不多了,我看能撈就撈點兒!”

曹曉林低著頭不吱聲。

“曉林,你看這樣行不行,”倪莉莉說,“你是黨群副書記,還得靠管幹部撈摸點兒,我給你定個四項基本原則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