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德嘉領著老部長登上二樓,一進“白仙閣”包間,三位陪客肅然起立,表現出了極大的恭維。老部長一下子感覺到了與在位時一樣被人敬重,心裏又增添了一份喜滋滋的味道。
五人圍坐後,服務小姐繼而端上了擦手擦臉的濕巾帕,計德嘉先介紹曹曉林說:“這是位年富力強、德才兼備的好幹部,負責黨群工作,是成熟的副地級後備幹部,隻是現在倒不出位置。”老部長與其握手致意說:“黨群書記大都是優秀、可靠的。”計德嘉接著介紹尤熠光說:“這是副處級的公安局主管社會治安的副局長,政績非常突出,書記會碰頭提議,是這次黨代會換屆的常委候選人之一。”老部長一邊與尤熠光握手一邊微笑著稱道:“很好很好,都是我們黨的優秀幹部。”介紹計小林的時候,老部長剛要半起身去握手,計德嘉推辭說:“不用了,不用了,他叫計小林,是我的兒子,要是部長不退休,我是不會讓他來陪的。今天讓他來,代表著我的一份深情厚意,對老部長的栽培,我今生今世都不會忘記,以後,逢年過節由小林代我去看望您!”
“謝謝,謝謝!”老部長縮手邊坐下邊說,“現在我才真正體會到,人在位有權時應該一邊當領導一邊交朋友,那些不是朋友的,你提拔了他,在位他畢恭畢敬,在我麵前有孫子、兒子的感覺,一退下來呢,就不成了。現在常來看看我的幾乎都是當領導又當朋友交下的,可惜,像我交下的你計德嘉和胡曉冬這樣的,太少了……”
說話間,服務員報著名端上了一盤紅燒大雁肉,曹曉林介紹說:“老部長,打大雁才費勁呢。你老知道,這些雁是成群飛成群落,尤其那頭雁,非常精靈,看著它們落到地下,你再蔫悄悄去端槍瞄時,距一裏多路腳步碰響一點東西,它們就呼啦啦一下飛走了。打大雁的人知道它們常落哪種地方吃食,就提前仰躺在地上端槍等著,有時一等幾天,等它們距落地一百多公尺的時候,悄悄舉起槍來,砰砰砰一梭子子彈出去,才能打落一隻兩隻的!”
老部長還是第一次聽說,笑笑:“喲,吃大雁肉真不容易呀,我還是第一次哩!”
“老部長,”尤熠光接話說,“雁肉香啊,筋道得很,雁南飛,雁北歸,尤其是翅膀和腰部,脊肉緊箍在骨頭上,那裏的肉太有味道了!”說著用公筷給老部長夾一塊,“老部長,這是翅腋下的肉,你嚐嚐。”計德嘉也喜笑顏開:“老部長,先吃口菜再喝酒!”
“老部長,我說句話吧!”計德嘉先端起酒杯說,“老部長德高望重,今天請老部長來沒別的意思,主要是請老部長來看看,您在位時工作忙,這回有時間了,但我估計,請的人也不能少了。不管誰請,我這裏必須搶先頭。老部長幫著串聯省、市有關部門,元寶縣變成了元寶市,幹部又是您老配的,自從這裏建市升半格以後,您還沒來過呢!今天吃完飯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安排您老看看市容,看看地下要塞和口岸,老部長有興致的話,可以到俄羅斯去看一看,羅書記去俄羅斯考察市場去了,就由我全程陪同……”
老部長聽著這話非常順耳順心,就像炎熱天裏喝下一杯清爽的飲料那樣舒暢,微笑著點頭:“聽你安排!”
“好,那我可就安排了!”計德嘉示意其他三位作陪,“來,為了老部長的長壽健康,咱們幹杯!”說著都一飲而盡。
老部長舉起杯說:“這些天,心髒病有點兒複發,來時剛停針。我就隨意了,謝謝你們各位!”說完,稍稍抿了一小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服務員報著名,又端上了一盤清蒸鹿寶。計德嘉介紹說:“老部長,這個菜是我點的,也可以說,這桌席就是奔這個菜來的……”
曹曉林接過話說:“老部長,計市長讓我親自來安排這頓晚飯,我來了找經理一問,經理說正巧有一隻新鮮的馬鹿鹿鞭,是從一個獵手那裏高價買來的,”然後伸出一個手指頭說,“這一盤菜就是這個價。”老部長明白,顯然不是一百元,也不是一萬元,是一千元。要是在位,他不僅推辭,怎麼能用這麼高貴的菜,甚至還要批評,大雁、馬鹿都是禁獵動物,違法呀,怎麼隨便獵取呢,如今退了下來,就沒有這些說道,隻是點頭微笑接納了。
“來來來--”計德嘉舉起筷,要老部長先夾一塊說:“嚐嚐嚐嚐,老部長,這可是大補啊!”“說來也怪,沒退下來時,一天忙忙乎乎,應應酬酬,還覺得自己有力量,退下來以後,閑心多了,不知受失落感心情支配,還是怎麼的,隻覺得力不從心了。”他故意不讓人看出心思,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塊,又連續吃了兩塊,直說,“有味道,有味道。”
品嚐完這道菜,曹曉林舉杯說話時,又上了爆炒野鴿、山兔兒,還是這般程序,服務小姐介紹一下,計德嘉請老部長先品嚐,輪班有尤熠光和計小林分別敬酒。每個人的敬酒都那麼甜蜜蜜,讓老部長聽來,既不是吹捧,又不是趨炎附勢,分寸得當,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