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3)

一號大吉普剛開出國門,羅冬青一眼就看見靠右側路旁停著兩輛車,三個人站在第一輛車前頭,是來迎接他出國歸來的,有曹曉林、李迎春,還有辦公室主任小高。

“冬青書記--”史永祥往前伏一下身子說,“曹曉林副書記出來接你,就說明形勢大好,起碼也是形勢有轉機,這個人專門維護、恭敬能站住腳的一把手。前任市委書記自從來報到那天起就壓根兒不尿他。不知是哪位給他的處世哲學歸納成了一句話,叫做溜上踹下中間蹬,中間是指低於一把手的各班子成員,下就是指那中層幹部。我不是說過嗎,他的本事就是專門能溜住一把手,還得看你能不能站住腳。”

“沒這麼尖刻吧?”羅冬青說,“我從來主張不信傳言,從一兩件事就主觀上把我們的同誌猜測和判斷得那麼壞,還是慢慢讓實踐去證實。再有,一個人的一時的處事哲學,往往偏離本質,受客觀諸多環境的左右和影響,表現出一些非本質但又是劣性的東西,還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我們再也不能用那種‘左’的觀念去分析人看待人了……”

史永祥不服氣:“要是他們用‘左’的觀念去對待你呢?你要是不以毒攻毒就會後患無窮……”

沒等羅冬青說什麼,車子已開到他們仨跟前。羅冬青先推門下車和他們一一握手,他們又一一寒暄,稱羅冬青一走就是一星期,實在辛苦辛苦。曹曉林一再說明自己來接,是受計德嘉市長的委托,他有件事,實在脫不開身,不然,也要來口岸接書記。

外貿主任進聯檢大樓辦回國銷號手續,羅冬青急於了解一些情況,對兩位副書記說:“咱們慢慢走走。這些天,市裏怎麼樣?”

曹曉林靠右側,慢隨著羅冬青的步子先開了口:“羅書記,書記碰頭研究的換屆人選報地區組織部以後,我又催了一遍,部裏回答說,現在人手緊張,過幾天就要開部務會討論一下,再征求一下主管和主要領導的意見就要下來考查。關於各級黨代表的選舉工作也布置下去了。”

羅冬青點點頭說:“好好,這事要再催一下,需要抓緊時間操作了。”

李迎春興衝衝地說:“關於搞水田開發和出口蔬菜基地建設問題,我搞調查時,一些鄉鎮長、村長,特別是農民,幾乎都拍手叫好。看來,市委這兩項重大舉措是很有群眾基礎的。”他說著指指不遠處一夥正在測量打線的人說。“我安排設計院的專家已在那裏開始搞規劃了。”

“這太好了!”羅冬青說,“隻要群眾有積極性,我們的事情就好辦了。”

辦公室主任小高上前一步說:“羅書記,從你出國那天到現在,李書記已經五天五夜沒好好休息了,他把市委的開發規劃一說,這個鄉請他作報告,那個村請他去給農民算算經濟賬。現在,有不少到元寶山下去參觀水稻試驗田的,全市已經搞得熱火朝天。我有一種感覺,咱們市一下子就像變成了‘大躍進’那年代的氣氛,水利局正組織打機井,農委正組織旱改水的地號打田埂,蔬菜辦的正組織建蔬菜溫室和大棚……”

李迎春說:“我通過在元寶山下搞的那點試驗田給農民算經濟賬,把他們的心都算活了。種一畝水田的經濟效益要比種三畝旱田效益高,大米市場國內看好,俄羅斯也看好,種好一畝蔬菜大棚一年要有一萬元的效益,相當於幾十畝地的經濟效益。”

“開始還有人以為是吹,”小高接著說,“李書記把賬算到每棚栽西紅柿多少棵,黃瓜多少棵,每棵結多少斤,每斤多少錢,一一計算,再扣掉成本,聽得人都服服的了!”

“可以說,我們的農民是人心思變,人心思幹。羅書記,連元寶寺裏你見到的那個尼姑和和尚也下山了,讓我給他倆找點事兒幹,我就讓他倆先給測量隊當小工。我看,比當年蘭考人民日念夜思要治理黃沙還要心切。”李迎春說著停下步,“我細測算了,改水田的打一眼機井得兩千多元,扣一個大棚得三千多元,蓋一棟溫室約一萬元左右,這還得是我們市裏給優惠。根據調查統計,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農戶有困難,迫切要求政府能幫助解決點資金。”

“好啊,連出家的和尚、尼姑都參戰了!”羅冬青問,“你們算了沒有,統計了沒有,如果三年完成我們所說的水田和蔬菜基地建設規劃,多少農民想參加開發,多少農民能自籌多少資金,缺多少資金,按三年完成規劃的話,共需要多少資金?”

“羅書記--”李迎春從兜裏掏出厚厚的一遝子統計表說,“各鄉農民自願填表,經過累算,共需資金九千二百萬,每年需要三千萬左右,是筆不少的資金呀。”

這時,羅冬青身左側的曹曉林心裏翻騰得很厲害,他感到山在動、地在晃,山在轉、路在旋,好像世界變了樣。他聽著,像在看小說,像在看電影。給計德嘉當了多年助手,從來沒見過像羅冬青這樣把心都沉浸在事業上,心和老百姓一脈相通。他似覺得身後有計德嘉在監視著他,回頭一看,隻有躺著伸向國門的一條靜靜的路,放心地湊上一步,接著李迎春的話說:“有件事不知該說不該說,有筆資金可以解決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