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冬青點點頭:“腐敗現象、不正之風也要下氣力抓。”
“冬青同誌,好啊--”梁威覺得這個年輕市委書記的思路、作風竟和自己這麼合拍,對於啟用這樣一個難得人才感到很興奮。他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本書朝羅冬青坐的沙發走來說:“要實施好你製定的經濟發展戰略,還要牢牢掌握領導藝術的最基本方法……”
羅冬青恭敬地要站起來,梁威說:“你坐,你坐。”說著也坐在沙發上,左手拿著書,右手點劃著說:“一位在美國任教授的朋友給我寄來一本書……”
羅冬青側身一看書皮,書名叫《領袖論》。梁威說:“這是受西方社會推崇的一本著作。”他接著翻開內裏的一個折疊頁往羅冬青一邊一斜身說:“這裏引用了毛澤東同誌的一段話:要聯係群眾,就要按著群眾的需要和自願……這裏是兩條原則:一條是群眾的實際上的需要,而不是我們腦子幻想出來的;一條是群眾的自願,由群眾自己下決心,而不是由我們代替群眾下決心,我們必須關心群眾的疾苦,從土地的勞力到柴、米、油、鹽等問題……我們必須從這些具體的事情中幫助他們了解我們所提出的最高任務……這就是領導藝術的基本方法。”他合上書繼續說,“應該說,西方推崇這本書,推崇這段精辟的論述,是作為領導藝術來運用的,他們運用它,根本不了解毛澤東同誌是從我們黨同群眾的血肉聯係,是從黨的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提出來的。剛才你說的那四點,群眾上訪多,群眾情緒急躁,在我腦子裏引起強烈的信號,像毛澤東同誌所說,如果不運用這一領導藝術的基本方法,就不能實現你提出的經濟發展戰略這一‘最高任務’。因此,要善於運用這一藝術方法,用實踐去理順群眾的情緒……”
普通易懂的道理,羅冬青聽起來卻像入神入迷一樣。梁威侃侃道來,也顯得那樣津津有味,他講得更來勁了:“第一,理順群眾情緒,就要實事求是地正視改革中出現的客觀矛盾。由於我們處在初級階段,生產力不發達,改革中又引起了新舊體製的矛盾衝突,出現一些這樣那樣的問題總是難免的,比如工業普遍不景氣,要讓群眾理解,主要還是個體製和機製問題,引導群眾支持改革,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三加促發展’中要加深改革、理順群眾情緒時務必注意的。第二,我們黨的領導幹部理順群眾情緒,一定要樹立民本思想,即要積極主動地滿足群眾提出的各種要求,一時滿足不了的,要做耐心細致的思想疏導工作。元寶村的村民截我車的問題,屢屢上訪問題,至今你們沒擺上日程,這類事情決不能輕視……當然了,你剛去,千頭萬緒……”
羅冬青想解釋,又覺得說不出,他確實是想親自去調查、處理元寶村的上訪問題,確實是計德嘉一下子接了過去。計德嘉也不是不想去解決,老部長這一死,把他拖住了。羅冬青不想多解釋,隻是說:“梁書記,你這一講,我更加明了了。這次回去以後,我親自處理好元寶村上訪問題,並要求全市幹部按您的要求,學會這一領導藝術的基本方法。”
“我相信你能做好。”梁威書記點點頭,繼續說,“當前,一些地方的老百姓給領導編順口溜的現象,體現了群眾一種情緒,暴露出了幹群之間的一些矛盾,甚至有的順口溜很尖銳。聽說,元寶市有人編的順口溜就流傳很廣,這也代表了群眾一種情緒。對於群眾情緒一時激烈的,當然最好是就地化解,一時化解不了,要切實維護群眾的權利,保證群眾向上反映問題的渠道暢通,否則就會激化矛盾……”
“梁書記--”羅冬青說,“你的一席話,使我更加深了對一個深刻道理的理解,不學會這一基本領導藝術,就一事無成。毛澤東同誌的話多麼偉大--群眾是真正的英雄。”
梁威高興了,他正要用來作為總結語的話,不料從羅冬青的口裏說出來了,再一次為這位年輕人高興、感歎,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呀!他興奮地站起來,用幽默而玩笑般的口氣說:“冬青同誌,我們倆不是在照著本子說相聲,演雙人劇吧,我用毛澤東同誌的話開頭,你用毛澤東同誌的話來結尾,有意思,有意思……”他拿著書站起來握著羅冬青的手說,“冬青同誌,就把這本美國朋友送給我的書送給你吧--”接著,還提筆簽了贈書題字:黨的工作,就是新工作。
羅冬青回到討論組,這一下午雖說已近尾聲,與會者情緒仍很激昂,第二天又討論了一上午,下午由主持大會的省長做總結,結束了會議。羅冬青一走出會議室,被紀檢委案件室的主任叫到一邊說:“羅書記,最近連續收到一些告你的信。”羅冬青問:“什麼內容?”主任回答說:“幾乎都是告你和一個叫白華的美發中心老板有不正當關係,有寫給省信訪辦的,有寫給紀委領導的,有省委辦公廳轉給我們的。”羅冬青情不自禁地冒了一句:“怎麼?你們要去查查?”主任說:“不,紀委領導讓我和你談一談,也就是告誡一下,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羅冬青說:“謝謝了。這樣吧,我有急事需要馬上回去,找個機會你們去查查吧。”說完抽身走了。
一號大吉普出了省城,一直朝清江縣駛。羅冬青在會議期間本已找到了縣長,請求派些有經驗的稻農、菜農去元寶市做指導,縣長也已滿口答應。這次來,他又找到主管農業的副縣長和農委主任,點了一些熟悉的名字。副縣長和農委主任說,馬上就著手落實,一再保證請羅書記放心。他急忙趕到家門口,怎麼敲門也不開,打電話也不接,因匆匆到省城開會,把這邊的一串鑰匙都放在辦公桌忘帶了。他急得火燒火燎,一直敲了一個多小時的門,中間還不時撥打電話,無奈,隻好進了車裏,打開車燈,寫了一封信從門縫塞了進去,急匆匆乘車奔元寶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