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第一次見到他的小姐時,是在九歲。

那一年他的父母在戰亂中被殺害,晉國府的主人收養了他,主人有一個小女兒,名叫元城。

“這是你主人的女兒,自然也是你的主人,你隻能稱她為小姐,不能直呼其名或是乳名。”

陽一抬眼望去,他的麵前直直立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此時正嚼咬嘴裏的幹草,一雙眼睛漫不經心地睨視他。

向上看去,才見馬背上坐著一個黃衣白裙小公主似的人物。

“注意,下人沒有資格正視小姐,那樣是在詆毀主人的尊容。”

陽一猛然把頭埋低,聽訓教誨,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來窺視巨馬上的女孩,卻驚愕的發現,她竟然在對他笑,於是不知所措地把腦袋壓得更低了,差一點就要觸碰地麵。

“端姑姑,我們進去吧,我的“朵朵”該洗澡了。”小姐的聲音稚嫩的好像春日裏初開的芳香之花。

“是的,小姐。”

馬蹄“咯噔咯噔”消失在了陽一低矮的視線裏,眾人走後,一個管事老頭粗野蠻橫地把他拽了起來,衣領緊緊勒住他的脖頸,“快點去馬房幹活,難道你想白吃白住?”

“是,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幹活的。”

可是從那以後他的視線卻像磁性一般吸附在了小姐的身上,無論風吹雨打都無法阻止他跟隨小姐的腳步,他喜歡遠遠地望著馬場上由於第一次獨立馳騁而歡笑得如一隻百雲雀的小姐,他習慣默默地跟隨在車水馬龍的街市中央小姐的轎攆後麵,他享受靜謐的月光下隔塘仰望窗口那個專心致誌繪寫詩情畫意的身影。

睡時閉上雙眼的前一刻,腦海裏一顰一笑是小姐純潔可愛的樣子,小姐或許從來都不知道她的身邊一直守護著一個默默無聞的他。

“什麼,你想去騎馬場工作?不要白日做夢了,你永遠也無法接近小姐!”

催管頭氣得把吃飯的筷子丟在陽一的臉上,少年的麵孔卻依舊堅毅如磐石,陽一的第一個請求就是這樣被無情拒絕,像一隻升起希望的螢火蟲被殘暴突襲地涅滅,不留痕跡。

可陽一不想放棄,他隻想送給小姐一支親手做的短笛,小姐很喜歡音樂,不知道為什麼主人卻不準小姐學樂曲,還摔壞了小姐的琴。

不管是否能見到小姐,他明天都要去碰一碰運氣,陽一躺在草垛上,雙手緊握短笛放在胸口虔誠地祈禱。

第二日,天沒亮陽一就爬起來幹活了,幹完後便偷溜出來守在騎馬場的外麵,直到場上的人廖若殘星,他四下偵察確定催管頭不在便從小閘門中鑽了出來,站在遼闊無邊的場地上,他渺小的似一粒毫不起眼塵土,可以隨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