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喬說到最後兩個字,眼眸不停地轉啊轉,雙拳緊緊地攥住,臉上,卻是讓人看不真切他的想法。
方典聞言,瞳孔一瞠,阮喬未完的話,自己聽懂了,他這麼做明顯是在為阮維維鋪路。
阮喬對阮維維的好,方典是看在眼裏的,不管身處什麼境地,他給阮維維的永遠都是最好的,瓊漿玉帛供著,隻有更好,沒有最好。
方典微垂著頭,端詳著阮喬不容商量的臉色,隻好應下,退出辦公室按吩咐辦事。
看到方典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阮喬才將自己真正的情緒表露出來,他眷戀不已地撫著桌上的相框,看著阮維維溫婉的笑臉,滿眼苦澀道:“寶寶,哥哥隻能給你這些了……你一定要幸福……”
地上,男人孤寂且蕭瑟的身影被光線拉得很長很長,像是沒了盡頭!
猴子將那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遞給馮程程的時候,馮程程正在看收購阮氏的計劃書。
馮程程沒出聲,猴子也隻好沉默,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眼神裏麵很複雜很複雜。
這份調查報告很讓人難以預料,就連他在得知裏麵錯綜複雜關係的時候,也是足足呆愣了一分鍾才回過神。
而令他感覺更加詫異的是馮程程的態度,他在看到調查報告上那幾個最關鍵字眼的時候,圓圓的眸子猛地瞠大,然後,隻是一瞬,又歸於平靜,像是錯覺。
仿佛是一顆石子投到湖子,引起片刻的漣漪之後,終又回複平靜。
他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顯得並不怎麼訝異。
這是怎麼一回事,難不成馮程程早就知道小寶貝的身世,才會跟阮維維在一起?
不對,他記得明明是阮維維主動招惹馮程程的,而且,倘若馮程程早就知曉這一切,那麼照理說,應該不會是之前那種左右為難的態度。
依不久前馮程程吩咐自己去調查真相時那種焦灼的語氣,可以判斷出,馮程程定是無意間發現了什麼,然後才會讓他去查清楚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馮程程的神色,見他並無要發怒的跡象,這才斟酌了片刻開口道:“BOSS,這件事,您準備……”
猴子剛開了個口,馮程程卻突然合上手中的報告卷宗,冷不防地出聲問道:“猴子,如果你的妹妹被人玩弄,你會如何?”
“不能加倍償還,那麼就以牙還牙!”猴子下意識地回答,臉上閃地一抹陰狠之色。
說完了,才突然意識到什麼,張大了嘴,“BOSS,這……”
他的臉色閃過一絲猶豫,眼神閃爍著,結結巴巴地,腦海中浮起阮維維的麵容,竟是不敢直視馮程程的眼睛。
他當然知道馮程程會這樣問的原因,隻是,倘若將這兩件事相提並論,這兩種選擇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以牙還牙麼?”馮程程咀嚼著這幾個字,清亮的眸子眯了起來,眼底那一抹高深莫測的神色讓人看不真切他心裏真正的想法。
猴子張了張嘴,還欲說些什麼,馮程程卻在這時閉上了眼睛,將身體靠在皮椅上,沉思假寐。
猴子隻好將已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下,眉宇之間染上一抹憂色。
這個樣子的馮程程,連他也很少見,他好像對這件事反應很大,又好像沒什麼反應。
那擰眉的模樣似是在思索什麼,又好像隻是因為疲憊。
這樣的馮程程很陌生,看似毫無威脅地斜躺在那兒,但由他全身散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卻讓整個辦公室都沉浸在一股快要窒息的氛圍裏麵。
背脊,一陣一陣地發涼。
猴子抹了抹額上的汗珠,誰也沒料到,調查結果會是這麼令人意外。
倘若是自己,恐怕麵對這樣的事情,也會瀕臨崩潰吧?
心底,有一絲惶恐不安,他怕馮程程會選擇那個極端……
那個讓所有人都可能陷入萬劫不覆的極端……
馮程程眯眼看著滿桌的菜,嘴角卻噙著莫名的笑意。
他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搖晃著杯中酒,輕瞥了一眼正坐在他對麵的阮維維,然後端起酒杯湊到唇邊輕啜了一口,“說吧,你擺這麼大陣仗是為了什麼?”
看到她絞著手指緊張不安的模樣,其實他的心底是隱隱有答案的。
能令她為難至此的人,隻有一個,不是麼?
阮維維抬頭看他,從他眼底看出那一抹輕視之色,她知道,這個男人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也許就連今天的這一切,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阮氏要倒了!
就算阮喬將這個壞消息隱瞞得再滴水不漏,可是,他卻忘了,馮程程從不忌諱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