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勃然大怒道:"豪格你給我閉嘴!我今晚去見莊妃,隻是想詢問皇兄的病情,我與莊妃自小青梅竹馬,皇兄早就知道。我們光明磊落,從未做出對不起他人之事,對此皇兄也是心知肚明的。你今天說出如此汙言,不是辱沒了我,是辱沒了皇兄的高風亮節,大敵當前,你不思通力合作,卻在背後挑撥離間,是何居心?你的心,才更可誅!"
豪格怪笑一聲:"你來誅我試試?我豪格當然知道通力合作這個事,但要看和什麼人合作?是我自家兄弟我當然要合,但你這種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野種,我就是不合作!"
"當啷"一聲,多爾袞抽刀在手,道:"豪格,有本事現在就和我出去,咱們刀下說個明白!"
"好!我今天就殺了你,給父皇雪恥!"豪格也拔出腰間的佩刀,滿臉殺氣地喊道。
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之際,皇太極寢室一個老仆跑了出來,驚慌失措地叫道:"親王爺、貝勒爺,我的祖宗爺啊,你們別吵了,皇上剛才醒來,在屋裏聽了你們的話,一急又昏過去了,你們別吵了!快來救救皇上吧!"
聽得這話,多爾袞與豪格大吃一驚,手中的刀全都脫手而落。
十
洪承疇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早起,正要整裝出兵,與清軍打一場血戰,突然手下的親兵總管夏承德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叫道:"督師大人,蹊蹺事,蹊蹺事啊!"
"什麼事你這麼慌慌張張的?"洪承疇不悅地說道。
"清軍今天大營緊閉,高懸免戰牌,任我們如何掠陣,不見有人出來。"
"噢?"洪承疇聞言一驚,急忙整裝出來。
七大總兵也都在外麵列好兵馬,正在議論紛紛,見洪承疇出來,都圍了上來。吳三桂道:"今天清軍大營緊閉,似乎不想開戰?"
監軍張若麒喜不自勝地說:"看來是我大明軍威浩蕩,終於讓這些蠻夷有了怯戰之心啊!"
洪承疇縱馬到高處向遠方眺望,卻見清軍大營內一片肅穆,可以見到營中有兵馬不斷地走動,但是卻沒有人向這邊張望,也不見有開戰的預兆,與昨天那氣勢洶洶的狀態有天壤之別。
洪承疇道:"皇太極不是怯戰之人,他今天如此安靜,一定有更大的圖謀,傳我將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原地待命,敵方不動,我方也不動。小心皇太極趁我軍懈怠,前來劫營。"
不管清軍動機如何,他們停止了凶猛的攻擊,總算是讓所有的總兵官們鬆了一口氣。明軍們經過昨天噩夢一樣的大戰,見清軍沒有開戰的意思,個個都感覺舒服得像是過年。一個個喜形於色,洪承疇見到自己的軍士們居然個個是這種狀態,臉上的憂色更重。
沒有戰事,一天就過得更快,到得中午時,大家正要用飯,一個兵士騎馬過來,道:"吳三桂總兵,這裏有一封你的家信,從驛站寄過來了。"
說完將信件遞了過來,吳三桂也不避諱,接過信就撕開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從信封裏傳出,吳三桂隻見信封裏有一頁紙,還夾帶著一縷青絲,心中一蕩,急忙將信封塞進懷裏。
王樸眼尖,看得真切,湊上來打趣地說:"千裏送家書啊?看吳兄如此緊張,應該不是一封簡單的家信吧?"
吳三桂臉上一紅,道:"不過是家中催問平安的信罷了,王兄不要取笑了。"
王樸笑道:"聽說吳兄金屋藏嬌,家中有一位天下第一美人相依相伴,真是羨慕死我們這些大老粗了,吳兄英雄美人,天作之合啊!你可要在戰場上保住這條命啊,要不那美嬌娘,就不知道便宜了誰啦!"
眾總兵都趕過來說笑,吳三桂被大家說得麵紅耳赤,隻是嘿嘿憨笑。也不和眾人說笑,等到大家說得沒趣,都散了去,這才悄悄走到無人處,拿出懷中那封信,打了開來,隻聞得陣陣香氣傳來,心想:這一定是她用花蕊撚碎了後弄出來的味道,將信展開,隻見上麵寫著一行行小字:
"自郎君別後,妾長想心間,度日如年。與君相知,縱使天地崩絕,決無他想。望君領妾身深情,戰火硝煙處,保重身體,在天願為比翼,在地長做連理,此心不欺,此情不滅。留青絲一縷,願君帶在身邊,以保平安。妾身每夜為君祈福,盼蒼天早賜重逢之日。邢沅寄上。"
隻言片語,但一片深情撲麵而來。吳三桂輕吻了信中夾著的那縷青絲,饒是他英雄一時,也不免情為之短,眼中竟有幾許熱淚。
正在這浮想聯翩之際,隻聽得背後有人竊笑一聲:"我就說了是相好的寄來的,哈哈,我果然沒猜錯,吳兄還背著人啊?"
回頭看時,王樸正在身後一臉壞笑。吳三桂有些不悅,道:"王兄不要說笑,內人有信寄來,這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吳兄有情之人,我們真是羨慕也來不及啊。隻不過,戰火無情,冷箭無眼,咱們這些兵花子,可別給人家當了炮灰,到時什麼功名,什麼美色,就怕一時俱空,都是一場夢啊。"王樸話裏有話,說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