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比誰都明白。
可這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也不會再一次放棄它……
看著我臉上堅持不改的神色，梁嬌龍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她有些怔怔的看著我，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我一樣，，低低地說：“你真的……變了太多。”
我被梁嬌龍的這句話弄得一愣，旋即，我也微微笑了起來。
“都說，人有三生三世。前世的我，和今生的我，如果真的一模一樣的話，那還叫什麼輪回呢？”
我的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平靜地說：“今生的劉芊，不想再去管什麼道、什麼魔。隻想安安心心地還完這一世情債。”
我也不是什麼傻子，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從梁嬌龍的言談舉止中，我也能猜到……大概她是我的前世認識的某一個人。
隻是她認識我，我對她卻沒有什麼印象。
梁嬌龍頓了頓，又恢複了之前那副憊懶的模樣：“你自己心裏明白就好。既然選了這一個，就得對另一個更為殘忍。你若是優柔寡斷下去，就算你本心不想害人，可也還是會釀成你無法接受的苦果。”
不待我回答，梁嬌龍轉身便向石壁深處走去：“跟我來。”
我輕輕地笑了笑，並沒有什麼猶豫，直接抬腳便跟著梁嬌龍向石壁深處前行……
也不知道在這狹小的路徑上走了有多久，以我的腳力已經覺得有些疲乏了。我扶著石壁，停下腳步，微微喘了口氣，一直在我前方兩步左右的梁嬌龍忽然止住了腳步。她抬手在石壁上輕輕叩了叩，手法玄妙而輕，我竟沒有來得及看清她捏出的手印是何等模樣。
清脆的兩聲敲擊聲之後，石壁應聲而開。
我的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好一處洞天福地。
一半兒是符合人類居住習慣的居所，另一邊卻是雲霧繚繞的龍池。
梁嬌龍看不出來，還真是挺會享受生活的。
梁嬌龍向前走了兩步，蹲在水池岸邊，伸手撩了撩熱氣蒸騰的溫泉水麵。原本平滑如鏡的水麵上，忽然漾出一條細縫，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的順著水遊了過來。
果不其然，一條幼龍歡快的越出了水麵，親昵地用頭蹭著梁嬌龍的手，不時發出可愛之極的哼哼聲。
我原本就對這些萌物沒有什麼抵抗力，又加上自己現在也懷了孩子，頓時母性泛濫。強行壓抑住自己也摸摸幼龍頭的衝動，問梁嬌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才是你們真正的家吧？”
梁嬌龍沒有回頭，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不錯，這條溫泉池的水脈，一路向北，正是與鎮惡村山頂上的龍潭同脈所出。”
那也就差不多算是老家了，我默默的在心裏這樣想到。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蹲在梁嬌龍的身邊，撩了撩那條幼龍身邊的水，幼龍一下子歡快地遊了過來，蹭著我的手。
被拋棄的親媽梁女士從鼻孔裏發出一聲嗤笑：“真是兒大不中留。”
手下正摸著別人兒子光滑的鱗片和犄角的我，訕訕笑了兩聲，收回了手：“你是人類，你老公是龍，你生下來的為什麼是純血統的龍，而不是半人半龍？”
梁嬌龍淡淡地說：“我是天眼族人，天生就能夠與龍族通婚。龍族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後，也可以幻化出人類的形態。人是這個世界上的萬物之靈，能選擇化為人形，為什麼還要以獸形存在呢？即便是龍，在上古時期，也不過是任由洪荒大巫驅使奴役的靈獸罷了。”
她的眼眸中劃上了一絲悲傷：“如我兒這般，便是天譴。天眼族人，即便能與龍族通婚生育，可終究是跨越了物種，要受到上天責罰。龍族千年一化形，我兒卻遲遲不能化形……更是時刻不能離開這處龍潭。”
我忍不住心情也低落了起來。
人和龍，同為被上天所鍾愛的生靈，相結合尚要受到如此懲罰。更何況鬼……
我的手忽然有些發抖。
梁嬌龍拍了拍幼龍的犄角，幼龍乖乖的順著水波向遠處遊去。水霧繚繞的溫泉池岸邊，便隻剩下了我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