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半巡，隻聽“砰砰”的聲響，某人的腦袋不斷地與桌子親密接觸。
酒杯停在唇邊，夕顏挑了挑眉，好笑地看著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髙曄。
“嗬嗬……子照的酒量不行。”
高晹笑著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從他的語氣神態中不難看出，也已經有了微醺的狀態。
夕顏在心裏暗暗得意。想她五歲起便與父親一同飲酒，七八歲的時候就將酒當水來解渴，到了十歲則已到了“千杯不醉”的境界。
“夕顏，子照醉了，扶他回房歇著吧！”
高晹拿起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是！”
夕顏起身，正待去扶再一次準備以頭撞桌的髙曄，不料他卻突然睜開眼問：“幹嘛？”
“殿下，我扶你回房睡覺。”
“睡覺？嗯……困困了。”他睡眼朦朧地看向一旁的高晹，“太子哥哥……陪我一起睡！”
不太好吧？夕顏在心裏暗暗思忖。沒想到高晹卻爽快地答應了。“好啊！今晚就同子照同床而眠。”
“還請太子殿下回東宮歇息。”
說話的人是剛剛推門進來的綠凝。她在屋裏待了許久，心想三人應該喝得差不多了，就過來收拾桌子。沒想到高晹非但沒走，居然還想留宿錦華宮。
“太子哥哥不要走！”髙曄說完這一句，就靠在夕顏身上徹底昏睡過去了。
好重啊！夕顏努力支撐著某個醉鬼。
“不走了，不走了！小的時候我們兄弟倆就常常同塌而眠，重溫一下兒時的樂趣，卻也不失為一樁美事。”高晹笑著將髙曄攬到自己身上。
夕顏鬆了口氣，卻聽綠凝開口道：“太子身為東宮之主、一國儲君，今時今日，怎可再與兒時同日而語？還望殿下三思而行。”
“今日除夕，卻也容不得本王放肆一回嗎？”高晹沉著臉喝道，一掌重重地拍到桌子上。
夕顏被突然一反常態的高晹嚇到了，緊張地看向一旁的綠凝。卻沒想到綠凝不動聲色地下跪道：“既然殿下以‘本王’自稱，就不該忘了自個兒的身份，還請殿下移駕東宮。”
高晹愣了一陣，忽然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綠丫頭……不待見本王呢！罷……罷……本王……這就回東宮去。”
高晹的身子有些微微晃動，夕顏急忙上前將他扶住。
“多謝太子殿下！”
綠凝俯首叩拜了一下，然後起身將靠在高晹身上的髙曄攬到自己身上，對著夕顏道：“太子殿下醉了，你送他回東宮吧！我留下來照顧二殿下。”
“本王……自己會走！”高晹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去，背影顯得異常落寞。
夕顏心中一痛，趕上前去扶住他。
外頭月色微明，夕顏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攙扶著高晹往東宮方向而行。路過芷韻閣，高晹忽然掙開夕顏，走到一旁的榕樹前單手撐住樹杆，額頭抵在手背上，閉上眼沉默不語。
“殿下，您怎麼了？”夕顏靠近他小心翼翼地問。
高晹突然轉身將她攬進懷裏緊緊抱住。手中的燈籠隨即掉到地上，不一會兒燭火便熄了，周圍一片漆黑。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夕顏有些不知所措，兩隻小手局促不安地不知該往哪裏放。
“殿……殿下……”好半天，她才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不要……離開我……”高晹將她摟得更緊，喃喃自語著，聲調近似哀求。
“殿下……你……”
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那麼難過？究竟是何事讓他如此痛心？
高晹鬆了手上的勁道，下巴抵住她的額頭。夜色中，看不清對方的臉，隻聽他說：“叫我隱之。”